他此时容颜寡淡,依然俊美如初,唇色却染了几丝苍白,眸沉似海。
居然还隐隐面带笑意?
不过林羡鱼却觉得极其的不协调,尽管他此刻面色带笑。
她却觉得,这男人根本就未笑入心底。
难不成,夫君他好了?!
此时,晏自亭尽管身体孱弱。
可面上看起来眉目清朗,精神健硕,半点身体不适的样子都没有。
“夫君——”
心下一喜,林羡鱼冲过去,却被张文山一把拉住,堪堪三尺处止了步。
林羡鱼挣了挣,抬起水雾朦胧的眼,看着晏自亭,“夫君你好了,对吧?”
晏自亭却看都不看她一眼,他淡淡的扫了众人一眼。
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是终于释怀了自己。
很久,晏自亭依然面无表情,只是唇角有些讥诮的勾起,微微泛着笑意。
感觉那么冷,那么冷。
“滚——”
晏自亭突然脸色骤变,身子微微发抖,他咆哮着就要向林羡鱼出手。
林羡鱼睁大了眼,她眼眸里泛着微微晶晶的亮光,满满的不能置信。
那一刻,天地静默。
电光石火之间,张文山只好不管不顾一把抱住了林羡鱼,一下子退后数米。
如若细看,晏自亭此时的神情并不好。
他颓然的继续向前,一步一步……
步幅艰难,晏自亭艰难的跨下屋廊,走进一片雪地里。
林羡鱼怔怔的看着晏自亭,从身边走过。
她实在是没有料到,夫君他是真的不要她了。
她晃了晃脑袋,强忍住眼泪,眼睁睁看着晏自亭移动着脚步,走进雪地里。
曾经的纠缠,那个在她生命中留下深深印记的男人。
终于,心也要越离越远么?
身上好冷,林羡鱼把身子轻轻的靠在身后张太医的身上,轻轻的闭眼。
虽然,她刻意让自己麻木,不去在意。
可是,……泪水还是顺着眼角夺框而出。
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啊——
原本以为,夫君不过忘记了一切。
那么,给她时间,她一定会让夫君记起一切。
可是,夫君这是明显的厌恶她,排斥她的接近,她要怎么办?
林羡鱼的心,突然有一种窒息的痛意,心里说不出来的空。
她无神的睁眼,目光凝滞,连呼吸,都是大片大片的痛。
痛……痛的楸心!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你不知道我爱着你。
而是我明明还在你的身边陪伴着你,你却已经忘记了我是谁。
原来命运就是这么残忍,生活比不过戏剧,却比戏剧更加真实。
她原本就是无依无靠,可是她却有了这个男人的爱……
本以为就这样幸福了。
然后,相爱相扶!
一切一切在这一刻……林羡鱼竟然生出,自己什么都失去了的念头。
她能不能,不悲伤?
绝望,却如同蚀骨的毒药。
在林羡鱼心口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