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公子,关河已经出事了,我不能再待在这里,”武桃花对寻着烟火过来查看的顾行川说,“我们走了之后如果你们需要帮忙,李姑娘知道神隐司的联络方式,但如果联系不上,那就是我们已经……我先去救人,我们后会有期。”
“武——”顾行川手上提着一瓦罐干净的水,林非还在等着救命,他只得先回去。
顾行川把瓦罐放在火上,看了看已经被冻成冰疙瘩的云帆,低声对李清安说:“你那个朋友发现了寸姑娘的踪迹,他说寸姑娘情况不好,已经带着人去救了。”
李清安压着声音,“什么!”
“在金岩的神隐司有多少人?”
李清安皱眉,“跟我们来的不到十人,先前留在这里保护公主的也不过二十,这么点人怎么可能能从行脚帮的手里救下寸姑娘?”
顾行川看了一眼云帆,他已经被冻得脸上都是冰霜,“……我想带玄衣卫去帮忙。”
李清安的手搭上他的膝盖,“可玄衣卫不是在抓你吗?”
顾行川敛了眸珠,看着膝头上的手,说:“云帆是风字部指挥使,他没有下令抓我……我觉得可以一试。”
“我跟你一起去。”
顾行川握住她的手,说:“你得在这里守着他们。”
李清安回头看向正在给林非施第三遍针的上官轻,林非胸前被寒冰掌拍到的地方已经黑紫一片,云帆的脖颈往上都冻得发白,身子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顾行川掰着她的脸转回来,“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
“我不信。”
穆萨将人往上掂了掂,说:“怎么不信,我就是帮着纪帮主来抓你的,等他们的人一到我就把你交给他们,省的来祸害我们扶月。”
寸关河靠在他肩头闭眸歇息,敷衍地回话,“嗯嗯,那你直接……”
“穆萨殿下。”
两人没走出多久,就被一行人拦住了去路,纪翁带人站在前面,拇指摩挲着玉扳指,头上的辫子被夜风吹得轻轻飘着,他说:“我金岩与扶月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不知今日殿下这是……”
穆萨抱着人,道:“我来找人,人已经找到了,还望纪帮主让条路。”
“哦,如此,”纪翁不为所动,“只是殿下找的人伤了我行脚帮的少帮主,这该怎么算?”
穆萨看了一眼寸关河,寸关河闭眸不应,但看得出来嘴角撇了一下,穆萨:“……”
原来不是纪帮主出了事,是人家儿子折在她手里了。
穆萨正要开口,寸关河就说:“帮主,你也太不厚道了,这亲也结了,上官姑娘也把明月山庄几十年的医术交给你了,你一个儿子一株荀草换这么多,值了。”
“你!”纪翁甩袖,“总之,我儿子一日不醒,你们就一日不能离开!”
寸关河轻飘飘道:“若他死了呢?”
“那你就偿命——”
“纪帮主,”穆萨开口打断他们,“实话说我今日来是有别的要事。”
他环顾周围,这里都是行脚帮的人,说:“半月前金岩交易会,盘丘来了人到现在还没离开,纪帮主难道不怀疑他们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吗?”
“那是因为我儿今日大婚,盘丘特派人来恭贺,我金岩一向开门做生意,是客就请,至于要做什么生意要怎么做生意,就不劳烦殿下操心。”
穆萨:“是吗?带百十来万人,也是来做生意?”
纪翁眼神一凛,怀中的人也不吊儿郎当了,微微直起身子,穆萨抱紧了人不让她下来,“纪帮主还是多想想金岩这生意何去何从吧。”
“站住!”
纪翁一声怒吼,行脚帮众人立刻拔刀相向,将两人团团围起,“殿下知道得这么清楚,更不能走了,来人,将殿下请回府衙。”
寸关河低声说:“你的蛊虫呢?”
“身后。”
寸关河一回头,密密麻麻的蛊虫披天盖地,如同腾飞的巨龙,但他们没想到纪翁早有对策,行脚帮众人纷纷围起红色的面巾,接着一股不知名的味道就从周围散开。
穆萨心中一紧,那些被蛊王召唤来的小虫不敢上前。
同时一阵洪大的内力爆发开来,夹杂着几百上千只飞镖擦向两人。
寸关河瞬时从穆萨身上跳下来,两人奋力抵挡,穆萨怒吼,“纪翁,你敢得罪扶月!”
“得罪扶月又如何?你们不过是盘丘铁蹄下的一只蝼蚁,扶月百年不问世事,外面的事外面解决,你今日就是死在这里,也不会有谁多说一句!”
一柄飞镖擦着穆萨的帽子飞过,一头长发倏然落下。
穆萨抬手,一只蛊虫衔着一根直溜溜的树枝过来,他接下顺手将头发挽起,“寸关河,你走了以后记得不要再闯扶月了,下次可没人给你兜底。”
寸关河内力化形,“放心,再也不去了。”
穆萨拿出一柄骨笛,尖锐的哨声在城中骤然响起,那些蛊虫像是发了疯一样,成群结队冲向行脚帮,行脚帮帮众被团团围住。
他们之前洒出的粉末是专门对付虫蚁的,金岩地处沙漠,蛇蝎虫兽只多不少,城中光是治虫患的药就多达几十种,那些药大多味道刺激,寻常虫子根本不敢接近,但穆萨的蛊虫经过训练已经成了百毒不侵的体质。
它们只要叮一口人的皮肤,人就会血流不止,头痛难忍,浑身剧痛伤口再难愈合,流出的血就会成为其他小虫的食料,吸引无数小虫前来啃食。
他们甚至能听到自己的血肉被一口一口咂摸进肚的声音。
这种痛意能将人的骨头侵蚀,地上一时到处都是倒地哀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