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117章（第1页）

他攥着指尖，说完却松了一口气，好像把所有都倾吐干净了。

李清安说：“因为得知可得天下？”

这是昨日金岩城里爆发的传闻，她问完又想了想，“可这完全不对，你们大昭陛下是要救妃子的命，所以求的是起死回生，怎么会去找一个得之可得天下的石头？”

两人愣了一下。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云帆说。

无论是玄衣卫接到的命令还是整个大昭境内那些从小道出来的谣言，一开始说的都是帝台石能够起死回生。

顾行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帝台石有了得之可得天下的传闻？”

“进入大靖，”李清安果断说，“我们从鬼宗手里逃出来之后，到大靖开始，逐渐有人说帝台石得之可得天下。”

“对，你被神隐司带走之后，再回来时碰到鬼宗采冰人，那时她不仅叫出了帝台石的名字，也说出了得之可得天下的秘密，”顾行川说，“赊刀人和采冰人都是鬼宗的，不可能执行同一个任务的两个人会不知道任务到底是什么，这只有一个解释——”

云帆：“所有人跟我们一样，一开始以为是起死回生，后来才知道得之可得天下——这是一场阴谋，因为我们陛下需要起死回生，所以帝台石就可以起死回生……”

“所以大靖……”顾行川看向李清安。

李清安道：“因为大靖的太子死了。”

她抬眸看向两人，“皇上心力受损，无心朝政，四皇子五皇子为争权不惜御前动手，我们后来去淮州祭祖，两人都想让对方有来无回——江清远想要帝台石，说不定是为了扶持其中一个皇子上位。”

而在淮州船上，她和五皇子纪清寒的关系不是那么亲近，在金岩府衙幻境时，她进入江清远的幻境，那显然就是她幻想出来的最后结果，而最后，她只留下了江清寒——

不对！

李清安突然意识到什么，江清远最后是杀了江清寒的！她要杀了所有人！

也就是说她要帝台石，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

她骤然扶上城墙，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清安？”顾行川扶住她的胳膊，“你怎么了？”

那么她答应了帮江清远，就有可能要与师父算出来的那个天命拔剑相向，可那人既然是天命，只靠她们两个人怎么可能……

李清安忽然觉得这么久了，自己好像一直被命运捉弄，要什么不得什么一步错步步错！永远都与自己想要的那条路擦肩而过！

顾行川把她的脸掰过来，让她看着自己，“你怎么了？说话，李清安，有什么你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你不是一个人。”

晨光升起，送葬队伍回城，遥远的铃声唤回李清安的神思，她慢慢抵上顾行川的胸膛，闭了闭眼，道：“我知道，若金岩的事情结束我们都还有命在，我就告诉你。”

“好。”

“一般这么说的可都没有好下场，”云帆在一旁插嘴，“一时不知道你是本来就不打算告诉顾兄，还是，不打算活了。”

李清安无语地抬起头看他，顾行川也一股看傻子的眼神。

四只眼睛看过来，云帆双手高举，“当我没说。”

“什么？”被关起来没事干的纳尔兰惊得手上的骰盅狠狠地磕在桌子上，不可思议道，“你们疯了！什么叫我打头阵？我大哥真的会弄死我的！”

李清安抱臂站在一边，揶揄道：“不去他也会弄死你，要不然你怎么不跟着你二哥回去呢。”

纳尔罗在送葬结束后就踏上了回盘丘的路，临走时纳尔兰忽然反悔说不回去了，现在回去以后说不定什么时间他大哥还会对他动手。

“这次的事情我会禀告父王，以后你也可以来山上找我，有我在，他不会对你动手。”兜帽下的脸无悲无喜，似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带着天神的仁慈和宽容。

纳尔兰看着那双眼睛，他知道里面没有自己，乌满之所以能成为乌满，是他天生就是来度化世人的，世人是一个个的人，一个个的人却不是世人。

因为他是其中一个，乌满才会对他仁慈。

纳尔兰知道那不是自己的归宿，一辈子躲在羽翼之下，即便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干什么才能保住自己的命，他也不会就这么回盘丘了。

“谢谢二哥，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回去的，”纳尔兰的头抵在纳尔罗脚边，“愿天神保佑我们干净的灵魂。”

纳尔罗就走了。

纳尔兰望着虚空出神，许久才起身，一回头就被人一棍子敲晕，直到现在。

“那是因为很多事二哥都不知道！”他辩解道，“你以为父王对我大哥的所作所为不清楚吗？他清楚得很，二哥说与不说没什么区别，没办法，我们盘丘就是这样，哪怕骨子里流着一样的血，到动手时也毫不含糊，你们知道我父王杀了多少手足才坐上王位的吗？”

纳尔兰说着站起来，似是激动似是敬佩，举着双手绘声绘色地跟他们描述，“整个谷底都是他们的尸体，只要与他们有关系的全部都杀掉了，把他们的皮和骨头扒出来做人皮鼓，围着篝火唱了三天三夜——”

说着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几个人，发现他们脸上都是一种难以理解又震惊的神情，他就改口道：“当然，这都是我听说的，毕竟我这么小，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只有一直垂眸、在一边擦破甲锥的云帆冷哼了一声，只是声音闷在喉咙里没人听清。

历来天下都一样，谁想要坐上那个位置谁的手上就要沾血，多的，少的，又有什么不一样？时间久就能忘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