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两人同时止住脚步,那人以拳变掌,这只手握住破甲锥那只手攥上云帆的脖颈!
云帆额角青筋显露,他手下用力,但破甲锥被紧紧按着,整个人被缓缓提起,脚尖逐渐离地,顾行川被人拦着,他朝云帆喊:“我们换人!我们换——”
嗤——
云帆两只手将破甲锥旋开,用没被按住的一半横劈过去,那人一下就没了力气,云帆落在地上,艰难缓着呼吸。
那人的眼神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喉咙里穿过阵阵凉风,他伸手去摸,从脖颈往下,衣襟已经被血渗透了。他从喉咙里唔哝出两句什么,已经没人能听清了。
云帆看着顾行川笑了两声,他连呼吸都有些疼,一笑更是咳嗽起来,他弯着腰说:“没事。”
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快地打过一次了,他向那些人招招手,示意继续。
“云帆!”顾行川强硬闯进火圈中,扶住云帆的胳膊把他往外拽,“没有这么打的!还有这么多人,我们换着来!”
云帆把自己抽出来,低声道:“顾兄,你的经脉还不知道如何了,后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就别在这里跟我抢了。”
说着他把人推了出去。
略过火光就到了阴影处,将几人的目光映得忽明忽暗,顾行川的脸色铁青,纳尔兰想说替他们说些什么,看到纳尔谷冷厉的神情又咽了回去。
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了,李清安在一个军帐后,跟着的那名侍女忍不住叫她。
“姑娘?你在吗?”侍女不会说中原话,只用盘丘话叫人,李清安往里藏了藏。
一个怯怯的影子慢慢伸进来,李清安屏住呼吸,稳准地捂着人的口鼻将人拖到角落里,然后趁人还没反应过来迅速点了她的穴,将人放在一边。
她整理好这里后,偷偷往粮帐那边走,谁知刚踏出去就看到一队将士到这边来,她只好转了方向,在这里饶了一大圈之后,才找到看起来看管最严的地方。
她的目的不是烧掉所有,烧掉所有之后纳尔谷肯定会暴怒,无粮的情况下攻城抢夺才是上策,他们的目的是让盘丘自乱阵脚,给昭靖两国争取时间。
所以李清安只选了一个帐篷,接连放到五六个人之后,她从怀中取出一只水袋,那是从金岩带出来的火油。
做完这一切,李清安重新回到擂台那边,对着纳尔兰使了一个眼色。纳尔兰端着碗喝酒的手抖得要把酒洒出来,他侧着身子试图躲过纳尔谷的视线。
“打到第几个了?”李清安在顾行川身边坐下,趁着和他说话的功夫低声说,“搞定了。”
顾行川道:“这是第四个了,云帆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硬扛着不下来。”
李清安看了看场上的情形,云帆已经浑身是血,对面的人手持两柄弯刀,招招擦着云帆的命脉而过,她皱了皱眉头,“你不觉得他这两天和阿轻的关系有问题吗?”
“什么问题?”
李清安看了他一眼,似是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没看出来,但顾行川的目光好像确实不知道。
“前辈为了救阿轻取出了自己身体里的双生蛊,那原本不是双生蛊,是前辈自己练的,这双生蛊需要两个人,我当时要去叫云帆,但阿轻拉住我说不行,云帆当时在不远处,应该是听见了。”
顾行川:“为什么不行?他们不是……心意相通吗?”
“所以啊,我还要问你们呢,我不在这些时间他们两个吵架了?怎么变得这么疏远?”
“等等,”顾行川想到一个事情,“双生蛊不在云帆身上,那是——”
李清安指了指自己的手臂,“在这……嗯……现在应该在这……或者这儿……”她在自己身上指指点点,毕竟她真的不知道蛊现在在身体的何处。
“所以上次我们在纳尔兰那里时你突然头疼,是因为双生蛊的关系?”
李清安点点头,“对。”
顾行川忽然有点疼,心脏在胸腔里砰砰跳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是蛊,对濒死之人来说是救命的东西,但对好好的人来说不知道会是什么。
少庄主不能不救。
可……
李清安忽然笑了一下,“怎么了?怎么这副神情?”
顾行川的眼神看起来要碎了,他别扭地迈过脸去,什么都说不出来,觉得怎么会有李清安这么舍己为人的人,什么事都会为朋友做,可设身处地地想一想,他们之中谁不会为了救朋友而拼命……
可是、可是……这样的事情放在李清安身上,他却可耻地想要李清安自私一点,再自私一点……
“担心我吗?”李清安问。
顾行川点点头,李清安就说:“前辈说了没有什么问题,反而我们心意相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要不要我问问阿轻现在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顾行川摇摇头。
李清安看他这么介意这件事,就换了话头,指着火圈中的云帆道:“他肯定没有用尽全力。”
“嗯。”顾行川也看出来了,云帆就是先挨几下,不管对面是什么样的内力,强的弱的他都会挨人家几下,好像不想躲一样,然后等他摸清了人家的路数,腻了不想玩了,才一击毙命。
李清安站起来活动活动,“不行,他这么吊儿郎当地下去,非得全身都是伤了,我去替他。”
“要去也是我去。”顾行川拉住她。
说话间第五个已经上来了,云帆单膝撑着地喘气,纳尔谷朗声说:“云公子要不要歇一歇,旁边两个都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