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他们这个,其他四五个云梯也都是这样的情形,西域人的惨叫声回荡在金岩城墙上。
更有甚者,一些人完全没有碰到云梯也痛苦地蜷在地上,寸关河踉跄了一下,武桃花上前将人扶住,“你不要用幻术了,这么多人早晚要耗尽你的内力!”
他回头看向遮着脸拼杀的穆萨,“你们不能待在这里了,纳尔谷回过神来发现你的身影,扶月也会被牵扯进来,你现在带着关河离开!”
寸关河抢过穆萨的话,“你说什么呐死小武,这么好的立功机会你想独吞是不是,我是大靖的人,不可能离开这里——”
“那你现在就回大靖,告诉掌令我们这里的情况!”武桃花躲过一箭,将两人往外推,“把穆萨也带回去!”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犟,好在寸关河知道武桃花是好心,眼前情况孰轻孰重她审慎判断后答应道:“那你保重,来日燕京请你喝酒!”
她拉着穆萨上马,缰绳勒转马头,武桃花想起什么,想要喊她一声,却生生止住了脚步,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寸关河忽然回头,灿然一笑,“放心吧,若公主不问你的情况,我不会去她脸前晃悠的!”
武桃花没憋住笑了一声,“嗯!周到!”
他转身将铁链在手上缠好,朝着西域异族狠狠杀去。
双头月轮带着火光旋身飞向纳尔谷,纳尔谷弯刀顺势回环,月轮便飞了回来,纪翁双手上接,月轮分开变成两把月刃,继而朝着纳尔谷前刺!
纳尔谷早就听闻纪翁大名,从中原来的消息大部分都要从金岩城过,这些人是生意人,买卖做到天价,买些有用的消息都要掏空家底,他想会会这个纪翁很久了。
两人功力不容小觑,周身爆发出来的内力震荡得周围十丈无人敢近身,纪翁的月刃一前一后别住弯刀,厉声道:“殿下此举可是一点诚信都没有,没有诚信生意可就做不了了。”
“做不做得成又如何,帮主的眼光只看得见银子,”纳尔谷的内力聚集在手臂上,弯刀在火光中映出狠杀之意,“殊不知金岩换个主人才是正道!”
弯刀骤然震出,而后右直刺直击纪翁命脉,纪翁反击,月刃合成月轮横切而出,两人兵器撞在一起,划出刺啦的声响。
月轮双头弯曲,执刃者能快速转换攻击方向,左勾回刺,右撩上切,动作连贯且令人眼花缭乱,纪翁稍稍旋转手腕就完成了刀势的变换,纳尔谷措手不及,脸上挨了一刀。
“哼,异族宵小,也敢犯我中原,今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呐!”
纳尔谷指腹擦过脸颊,鲜红的血染红了他的眼睛,弯刀凌厉横劈出去,月轮分开交叉拦挡,纪翁左手月刃下压之后,右手迅速横切,纳尔谷俯身再劈——
他动作攻守兼备,行动迅速,纪翁腹部缠绕的宝石玉带被划开,一连串的珠子落在地上。
纪翁显然没想到这人的功力与自己不相上下,这个玉带是木若儿还没完全忘记一切时给他做的,那时候她没日没夜地缝制,想赶在认不出他们之前给他们做好所有需要的衣物。
可纪宝竹那两件婚服花了她太长时间,最后她只能给纪翁留下一条玉带。
纪翁杀红了眼,月轮提撩而上,纳尔谷也上撩对消,两人一连三击谁都没有占到便宜,纪翁还要再杀,忽听一声鹰啸穿空而来!
他转身躲开,果然一只翼展两丈的大鹰在身后落下,双爪比刀刃锋利,他再晚一步就被直接掏穿胸膛了!
大鹰一击不中已经飞上天空,纪翁还未看出它下一击在哪里落下,纳尔谷已经近至身前一个上勾刺,纪翁抬刃抵挡反被纳尔谷侧身走位压下。
纪翁的脸狠狠撞在地上,纳尔谷劈肘而下,纪翁伸手护住脑袋,想要将自己抓着月刃的手臂撤出来,而那只大鹰席卷而来!
“爹——”
纳尔谷的弯刀已经插进了纪翁的肩膀!
纪宝竹疯了一样从城墙上往下跑,但金岩城的城门此时绝不可能打开,他们已是守城自困,城门一开,十万大军涌入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上官轻一把将他抓住,“不能下去!”
“我爹在下面!”纪宝竹哭喊,“我娘已经没了,我不能再没有我爹!”
上官轻厉声,“你冷静点!你什么都不会下去就只能给你爹添乱!”
她扶住腿软脚软的纪宝竹,“清安他们都在下面,他们都在拼尽全力,帮主也一样,你现在能做的就是替伯父守好行脚帮,守好金岩这座城!”
城墙上不断有人试图翻进来,行脚帮的弟兄们死伤一片,上官轻手里还拿着帮他们包扎伤口的药和干净的布。
到处都是惨叫声,与撞门的巨大动静掺和在一起,纪宝竹耳间轰鸣,他最后看了一眼城外的父亲,颤声道:“好、好……我会的,我不会让父亲失望……不会让金岩的百姓失望……”
他说:“我要去把行脚帮地下密室的门打开,还有东城门,让百姓们往中原逃跑,能救一个是一个。”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西城门,纳尔谷没想到一个西城门就这么难以攻下,兵力被牵制,他们还没有去其他几个城门,更别说是遥远的东面。
上官轻松开他,“知道了,去吧。”
纪宝竹迅速奔下城楼,上官轻从墙垛中往外看,纪翁已经被顾行川救下了。
“小心天上的鹰——”纪翁肩部受伤,刚刚顾行川赶来时纳尔谷又卸了他的手臂,他来不及赶去帮顾行川抵挡大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