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把话题引开:“你得到了什麽预言?”
交谈顺利开始,米璃站直身子,双手端放在身前,十分郑重地说:
“预言里说,您会在今天烧掉这个园子,但我并不相信。”
撕拉夫人目光一凝,深褐色的眼瞳里倒映着什麽,波光闪闪。
“你为什麽不信?”
米璃:“因为这个园子是撕拉先生的心血,而您爱着撕拉先生,对吗?”
撕拉夫人:“可我更爱我的女儿。”
米璃面露诧异。
“是他害死了我的女儿,他不配做父亲。”
撕拉夫人语调骤然沉下,眼瞳中流露出一股狠厉。
“他毁了我的心肝,我也要毁了他的心肝!”
原来他们女儿的去世,同普比利奥有关,这场纵火,是一场报复。
米璃将语气放得更和缓:“您能同我讲一讲五年前的事吗?”
撕拉夫人紧闭上眼,被眼睑遮住的眼球却在不停地转动。
她摇了摇头,只道:“你是来带我离开的吗?”
米璃:“不,这个园子属于您,谁也不能将您带走。”
撕拉夫人:“那你来做什麽?”
米璃:“陪伴您。”
撕拉夫人睁开眼,看着米璃:“为什麽?”
米璃:“我能感受到您的悲伤,我想抚平它。”
撕拉夫人沉默片刻,原本往下垂的嘴角似乎擡平了些。
她问:“陪伴我到什麽时候?”
米璃:“到太阳落山。”
*
下午3点左右,斯塔比亚公共浴场内,许凡真和何成然正在室内操场里等待。
忽然,连通洗浴区的走廊传来惊叫声。
起初只有一声,然後接二连三地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惨烈。
惊叫的几乎都是男声,看来出事的是男士洗浴区。
何成然马上奔进走廊,往男士洗浴区跑,许凡真在後跟着,暂时停在门外没进去。
何成然刚进洗浴区,就见一大群浑身水答答的男人一窝蜂往外蹿,有的裹着块布,有的没来得及就赤身裸体着。
大多数都是从热水浴池那边跑出来的,何成然立刻逆向寻去。
当他扒开往外涌的人群冲进那房间时,里面的场景简直不堪入目!
热水浴池的房间里弥漫着氤氲白雾,湿热的空气像热汗一样包裹在身上,也让视线变得浑浊不堪。
然而即便再浑浊,那一池鲜红的污血依然穿过层层雾气直映入眼帘,在大理石打造的白净房间里十分引人注目,触目惊心!
浴池里翻涌着血红的浪潮,十几具白条条的裸体男尸横七竖八地陈列其中,有的漂浮在热水里,有的半搭在池边,有的跑上了地板却还是栽倒在了地上。
他们有的被硬物砸碎了脑袋,脑浆迸裂;有的被利器刺穿了肚皮,肠子流出;有的直接被砍了头,首身分离……
血水随热气蒸腾,浓烈的血腥味充盈进每一个空气分子,没呼吸一下都感到黏着不堪。
纵是舞刀弄枪惯了的何成然,面对这场景依然直感头皮发麻,肌肉发僵,胃里一阵翻腾犯恶心。
整个男士洗浴区,惨叫声,惊吓声,奔跑声不绝于耳,逃命中的人群你推我搡乱做一团。
简直就是个人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