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不敢哄骗父亲。”
盛长权垂眸,语气淡淡地道:“昨日在书房,申伯父确实是提了。”
他昨夜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夜,早就把这事里里外外嚼透了,因此,今日说出来反倒平静得很。
可盛紘就不同了,他手里那盏茶刚准备送到嘴边,闻言就猛地一顿!
“啪!”
一不小心,竟是将茶水都给晃出来几滴,洒在了衣襟上。
不过,盛紘此时也顾不上擦,他哆哆嗦嗦把茶盏搁回桌上,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申家……这可是山东名门啊……”
盛紘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坐下,手指不自觉地捻着衣带,像是在算一笔天大的账。
他看了眼面前的老儿子,嘴里喃喃道:“户部尚书……申守正……六部堂官……”
“这是……上赶着要把嫡女许给咱们家?”
正说着,他忽然抬头看向盛长权,眼睛亮得不像他平日那副温吞模样。
“那你答应了没有?”
“儿子没应,也没拒。”
盛长权摇摇头,道:“婚姻大事,总得回来先跟祖母和父亲商量才是。”
“对对对,该商量,该商量。”
盛紘连连点头,嘴上说着该商量,脸上那表情却已经活脱脱像是亲事成了大半。
他长叹一声,而后稳了稳手,重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此时,水早就凉了,可他却像品着什么琼浆玉露似的,咂了咂嘴,笑得眼角纹都深了几分。
“话说,那申家的姑娘我见过的,去年宫里赏花,她跟在她母亲身后,端方得很。配你?”
他打量了盛长权一眼,又重重点了点头:“配得!配得!”
“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竟是笑出声来,他抚掌道:“我儿到底是六元及第,连申尚书都上赶着要把闺女许过来。”
盛长权看父亲这副模样,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不显,只提醒道:“父亲,这事还得祖母点头。”
“我自然知道。”
盛紘收了收笑,没压住,索性也不压了,站起身道:“这样,你也先别去翰林院了,先随我去寿安堂。
老太太今早还念叨你,正好把这事跟她说了。你祖母要是点了头,咱们再给申家回话。”
“是!”
盛长权应了声,便跟着往外走。
只是,盛紘走了两步忽然又回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你昨日在席上,跟申家姑娘说得上话不?”
“嗯?”
盛长权诧异地看了父亲一眼!
“父亲想问什么?”
“咳咳。”
盛紘被儿子看得讪讪,干咳两声,眼神往旁边飘,小声道:“我就随口一问,你祖母待会儿肯定要问你,申家姑娘品性如何,我这不是先替你想想怎么回话吗?”
盛长权无奈道:“父亲放心,祖母问什么,儿子就答什么。不劳您老人家替儿子回话。”
“行行行,这就好,这就好。”
盛紘长袖一甩,快步走在前头,背影里都透着一股子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