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迷修坐在长桌主位左侧的位置——主位空着,那是路法的位置,没有人敢坐,也没有人提议换人。他面前堆着厚厚的文件,每一份都需要他过目、签字、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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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议事会已经运转了两个月,各族代表从一开始的剑拔弩张,到现在的勉强能坐在一起说话,中间的波折不足为外人道。
“安队长。”克里克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份厚厚的名单,“这是边陲星域各族领的联名信,一共三百七十二个种族、四千多个部落、过八千万人的签名。”
安迷修接过那份名单,翻开第一页,瞳孔微微一缩。
信的开头只有一句话:
“我等万族,联名推举路法将军为阿瑞斯帝国新王。”
他放下名单,看向克里克。
克里克的眼眶泛红,但声音沉稳:“安队长,这三个月,我们都看在眼里。你替将军处理政务,公平公正,从不偏袒阿瑞斯人,也从不刻意讨好异族。该罚的罚,该赏的赏,该查的查,该放的放。”
“我们信你,是因为我们知道——你是替将军办事的。我们信将军,是因为他做到了他承诺的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三个月,冤案彻查了两万三千起,抚恤金放了三百亿结晶,种族隔离政策全部废除,联合议事会正常运转。这些事,换任何人来,都做不到。”
安迷修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这些话,你应该等将军出关后,亲自跟他说。”
“我会的。”克里克点头,“但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要说。”
他侧身,议事厅的门被推开。
门外,黑压压站满了人。
有阿瑞斯退役将领,有异族部落领,有矿工代表,有贫民窟长老,有商人,有学者,有士兵,有平民。他们的服饰五花八门,语言南腔北调,但他们的眼中,燃烧着同一种光芒。
索恩上校站在最前方,手中捧着一枚暗金色的权杖——那是阿瑞斯帝国历代帝王的信物之一,皮尔王时代被供奉在王庙中,路易士王时代被束之高阁。
“安队长。”索恩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将军出关之日,我等将联名上书,请他登基为王。”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也不是在座各位的意思——”他转身,指向门外那片广场。
广场上,数万名市民已经聚集了三天。他们有阿瑞斯人,有异族人,有老人,有孩子。他们举着横幅,上面写着“路法为王”、“万族平等”、“新帝国新希望”。
“这是万民的意思。”
安迷修看着那片人海,沉默了。
他想起千年前,路法被皮尔王判罪时,没有人为他说话。
他想起千年后,路法从地球归来时,满朝文武都在审视他、试探他、算计他。
他想起三个月前,当路易士王的尸体倒在宝库门口时,还有人质疑路法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暴君。
但现在——
万族归心。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份名单郑重收好。
“将军出关之日,”他一字一顿,“我亲自将这份名单,交到他手上。”
密室之中,路法的意识正在经历最后的蜕变。
皇者印玺中的传承已经被他完全吸收,阿斯特拉留下的经验、智慧、权谋,已经与他自己的认知深度融合。但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是越。
地球天道的部分权限在他意识中如同一颗种子,三个月来,在皇者印玺的能量浇灌下,这颗种子正在生根、芽、破土而出。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脚下这颗星球——不,与这片星域、这条银河、这个宇宙之间,正在建立一种前所未有的联系。
不是征服者与被征服者的联系,不是统治者与被统治者的联系,而是一种更本质、更原始的联系——
守护者与被守护者的联系。
他想起在地球上的那些年。
那些他站在黑暗中,看着城市灯火通明的夜晚。
那些他默默出手,解决危机却不留姓名的时刻。
那些他看着李昊天、徐霆飞、吴刚从青涩少年成长为真正战士的日子。
那些守护,不是交易,不是投资,而是一种本能。
一种刻在骨子里、流淌在血液中的本能。
“天道,”他喃喃道,“不是高高在上的神,而是守护万族、维持公道、让每一个人都能挺直脊梁活着的——”
“道。”
话音刚落,密室中骤然炸开一道贯穿天地的暗金色光柱!
那光柱穿透了密室的穹顶,穿透了王宫的屋顶,穿透了主星的大气层,直冲宇宙深处!
整座阿瑞斯主星都在震颤!
广场上,数万名市民同时抬头,看着那道从王宫深处冲出的光柱,有人跪下了,有人哭了,有人紧紧抱住身边的亲人,有人仰天长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