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的尸体被抬往慎刑司后,云芷并未离宫。
她向皇后请旨,要彻查毒物来源。皇后允了,并拨给她四名可靠嬷嬷、八名侍卫,许她在宫中便宜行事。
第一站,是尚膳监。
掌管糕点的太监跪了一地,战战兢兢。云芷让嬷嬷仔细查验今日所用食材、器皿,又审问经手之人。
“芙蓉糕的梅花蜜,是从何处取的?”
“回……回王妃,是内库昨日新拨的,装在青瓷罐中。”太监领声音颤,“奴才亲自开封验过,并无异样。”
“蜜罐现在何处?”
“用……用完了。今日诗会用了整整一罐,罐子已送回内库清洗。”
云芷眸光微凝。
蜜罐用完,罐子清洗——线索断了。
但她不慌,转向另一人:“今日装芙蓉糕的碟子,是谁洗的?”
一名小太监哆哆嗦嗦出列。
“碟子从暖阁收回后,可曾清洗?”
“还……还没。按规矩,宴席器皿需统一收回,验看无误后才清洗。那些碟子……应该还在器皿房。”
云芷立即带人前往器皿房。
数十只瓷碟堆在木架上,其中一只正是盛芙蓉糕的。云芷戴上素绢手套,拿起碟子细看。
碟底残留少许糖霜,沾着两片微不可见的梅瓣。
她取出凰玉,贴近碟底。
玉佩光华流转,渐渐凝于梅瓣之上——玉光泛青黑。
“毒在梅瓣上。”云芷断言,“有人将毒粉洒在装饰用的梅瓣上,糕点出锅后,趁热撒上毒梅瓣。蜜糖融化,毒粉渗入糕点,表面却看不出。”
嬷嬷倒吸冷气:“好阴毒的手段!”
云芷放下碟子:“今日负责采摘梅瓣、清洗装饰的,是谁?”
很快,三名宫女被带来。其中一人,左颊有颗痣。
云芷记得她——春杏死前喊出的名字,夏荷。
“夏荷。”云芷看着她,“今日梅瓣是你采摘的?”
夏荷垂:“是奴婢。”
“采摘后,可经他人之手?”
“没有。奴婢采完直接送去尚膳监,交给做点心的师傅。”
“途中可曾停留?”
“……在梅林亭中歇了片刻。”夏荷声音平稳,“奴婢当时有些头晕,坐了一盏茶功夫。”
“亭中可遇旁人?”
“没有。”
对答如流,毫无破绽。
云芷不再问,转而道:“带我去你住处。”
夏荷脸色微变:“王妃……奴婢住处简陋,恐污了您的眼。”
“无妨。”云芷起身,“嬷嬷,带路。”
夏荷的住处在后宫西侧偏院,与另外三名宫女同住。房间狭小,陈设简单。
云芷让嬷嬷仔细搜查。
被褥、箱笼、妆台……并无异样。就在嬷嬷要放弃时,云芷忽指向窗台上一盆枯萎的菊花。
“这花盆的土,似是新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