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晶森林中,所有的冰藤、冰枝、冰叶同时颤动。它们不再向外扩张,而是开始向内收缩、汇聚、融合。
三息,七尺领域缩至五尺。
五息,五尺缩至三尺。
十息,所有的冰晶汇聚到彦卿掌心,压缩成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幽蓝的冰球。
冰球表面,复杂的阵纹缓缓流转——那是他丹田中冰丹阵纹的投影,是源相冰体小成的印记。
然后,彦卿松开了手。
冰球没有飞向江怀远,没有爆炸,没有任何攻击动作。它就那样悬浮在他掌心上方三寸,静静旋转。
但江怀远的“如水吟”,溃散了。
不是被打断,不是被反制。是那条刚刚成形的、狰狞的水龙卷,在探出头的瞬间,突然失去了目标。
江怀远怔怔看着自己掌心溃散的灵力,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你……做了什么?”
彦卿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掌心的幽蓝冰球,眼中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明悟。
就在刚才,他将整个领域、所有冰晶、以及这三十息从江怀远攻势中汲取的寒意,全部压缩进这颗冰球。
那不是法术,不是攻击,只是……一种尝试。
尝试将“源相”从被动的索取,转化为主动的……某种东西。
他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冰球悬浮在掌心时,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
不是境界的圆满,而是对冰之本质理解的某种阶段性圆满。
江怀远看着那颗冰球,看着冰球表面缓缓流转的阵纹,看着彦卿眉心那道在月光下愈幽冷的冰纹。
他忽然想起一个传言。
三百年前,青云宗也曾出过一位源相冰体。那位前辈大灵师时,就能以冰之领域压制灵王境界修士。后来他突破金丹,冰封千里,成为宗门第一人。再后来……
但江怀远没有后退,没有认输。
他抬起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全新的印诀。
这个印诀,与他今夜施展的所有法术都不同——不是进攻,不是防御,甚至不是任何单一属性的术法。
这是一个“领域”的起手式。
院外,有见识广博的水脉弟子失声惊呼:“江师兄要开领域!”
“疯了?他的‘沧海’领域不是还在完善中吗?”
“对付一个大灵师后期,至于……”
“闭嘴!看!”
院中,江怀远身周的空间开始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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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视觉上的扭曲,是某种更深层的、感知层面的变化。
空气变得潮湿,月光变得朦胧,地面上凭空浮现出细密的水珠。
水珠越来越多,从地面升起,悬浮在半空,密密麻麻,如同倒悬的星河。
每一颗水珠,都倒映着月光,倒映着院中的冰晶森林,倒映着江怀远此刻决绝的眼神。
然后,所有水珠同时碎裂。
不是被外力击碎,是江怀远主动让它们碎裂。
每一颗水珠碎裂的瞬间,都释放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水属性灵气。
千颗、万颗水珠同时碎裂,那些灵力如百川归海,向江怀远掌心汇聚,形成一个高旋转的、透明如琉璃的水涡。
水涡越转越大,越转越快,三息间扩张至三丈方圆,将江怀远全身笼罩其中。
那是他的领域。
水脉正统,属于灵王境界方能完整施展的标志性领域——“沧海”。
虽只是雏形,虽远未完善,但那确实是领域。是他在灵师时就于无数个深夜独自修炼、无数次日升月落中一点一滴打磨出的、属于他自己的道。
江怀远站在水涡中心,衣袍猎猎,丝飞扬,眼中燃烧着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锋芒:
“彦卿。”
他第一次直呼其名。
“你能让我开领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