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卿看着那片旋转的水涡,看着江怀远此刻终于卸下傲慢伪装、露出真正战意的眼神,轻轻点头。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掌心那枚幽蓝冰球,无声碎裂。
碎成千万片冰晶,却不是溃散,而是——绽放。
他身周的五尺霜域,开始扩张。
不是缓慢生长,不是渐进蔓延。
是爆。
一息,五尺变一丈。
三息,一丈变两丈。
五息,两丈变三丈。
冰晶森林以肉眼可见的度向四周蔓延,冰枝交错,冰叶摇曳,每一根冰藤都在呼吸,每一片冰叶都在光。
那是一片活的、动的、不断生长的冰之森林。
两座领域,在这一刻,正面碰撞。
水涡的边缘,撞上了冰林的边缘。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只有尖锐到几乎刺穿耳膜的摩擦声——那是两股属性相近、本质却截然不同的灵气,在边界处进行着每秒千百次的交锋。
水涡试图吞噬冰林,冰林试图冻结水涡。
水涡中的水流疯狂旋转,将侵入的冰晶绞成粉碎;冰林中的寒意如藤蔓蔓延,将渗入的水流凝结成冰。
一息之间,领域边界处同时生数十次攻防。
三息之间,战局已生百变。
江怀远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他灵王境界的灵气底蕴在这一刻尽数倾泻,水涡转越来越快,边缘的切割力越来越强,硬生生将冰林的扩张遏制在三丈边界。
“彦卿!”他低喝,“你确实有真本事!”
彦卿没有答话。
他闭着眼睛。
全部的意念,都沉浸在与冰林的共鸣中。
他能感知到每一根冰藤的状态,哪根正在与水涡对抗,哪根正在汲取寒意修复自身,哪根即将断裂需要重新生长。
那不是控制,那是“沟通”——冰林有自己的意志,他只是引导者。
他听到江怀远的声音。
“但你太顺了。”江怀远说,声音从水涡中心传来,被水流扭曲得有些失真,“秘境三十日,大灵师后期。核心弟子,源相冰体。你走得太顺了,彦卿。”
水涡骤然加,边缘迸出刺目的蓝光。江怀远衣袍被灵力鼓荡得猎猎作响,声音却越来越沉:
“你可知我修行多年,为何领域仍只是雏形?”
彦卿睁眼。
江怀远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说下去:
“因为我第一次尝试开领域时,失败了。反噬重伤,躺了三个月。第二年再试,失败了。又躺两个月。第三年——就是今年春,第四次尝试,才勉强成功。”
他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核心弟子第四序列?那不过是师父看我可怜,给的安慰。”
“所以,”他声音骤然拔高,“你凭什么三十日就能追上来?凭什么大灵师后期就能与灵王抗衡?凭什么——你的路可以这么顺?”
水涡转达到极致,边缘的空气都被切割出尖锐的啸鸣。
江怀远双手猛然前推:
“我不服!”
水涡轰然扩张!
三丈五尺,四丈,四丈五尺——
冰林边缘,开始出现裂纹。
那是自时光秘境里的三十日修行以来,彦卿的领域第一次被压制。
他感到冰林中不断有冰藤断裂,寒意被水涡绞碎、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