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浦黑第一个拍了下桌子:“跟你走!江湖饭吃了半辈子,还有什么风浪没见过?”
高佬紧接着啐了一口,接话道:“算我一个!守着那点地盘,油星子都刮不出几滴,早腻味了。”
表态的声音此起彼伏,很快连成了一片。
飞机没说话,只是看着,眼底的满意像深潭里的暗流。
铺垫已经足够,该上主菜了。
他抬起手,朝门外打了个手势。
木门被推开,十几个穿着的年轻汉子鱼贯而入,每人手里托着一个木盘,盘上盖着鲜红的绒布。
他们悄无声息地走到每一位叔父身后,站定,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串爆眯起眼,盯着近在咫尺的红布:“飞机,这唱的是哪一出?神神秘秘的。”
“串爆叔,”
飞机笑了笑,声音温和,“既然是合伙的买卖,总得把账目和条款理清楚,白纸黑字,每人一份,这才公道。
东西都在盘子里。”
串爆“哦”
了一声,没再追问,心思显然已经飘到了红布底下,揣测着自己能分到哪块肉。
“不过,”
飞机话锋微微一转,语气依旧平稳,“亲兄弟,明算账。
一起行船,本钱总要凑一凑。
各位叔父觉得,是不是这个理?”
龙根捻着手指,慢悠悠开口:“天底下哪有空手套白狼的好事?该出的,自然要出。”
“是这么个理儿。”
“没错。”
附和声再次响起。
“好。”
飞机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波澜,“那就让各位叔父看看,咱们这买卖的本钱和章程。”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黑衣汉子同时用右手掀开了绒布。
红布底下,没有纸张,只有冷硬的金属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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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子里整齐码放的,是乌沉沉的枪。
几乎在同一刹那,站在后方的小弟们动了。
冰凉的枪口,稳稳抵上了每一位叔父的后脑勺。
空气骤然凝固。
一张张脸上血色褪尽,瞳孔里塞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场以“财路”
为名的聚会,终点竟是如此。
鱼头标的目光落在飞机身上,喉咙动了动才出声音:“先把家伙收起来吧。”
房间里弥漫着铁锈和汗液混合的气味。
几道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柱切割着空气中的尘埃,那些光正好横在每个人紧绷的肩膀上。
飞机没有立刻回应,他垂眼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手掌,掌心有几道浅白色的旧疤。
“大哥。”
飞机抬起脸,嘴角向上扯了扯,“这些年你让我往东,我从不往西。
你让我半夜去码头接货,我就算着烧也会跳进海里把箱子捞上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可大把我堵在巷子里用拍我脸的时候,你在哪?林永乐的人砸了我看管的场子,你连句硬话都不敢递过去。”
鱼头标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某个雨夜,电话里飞机嘶哑的嗓音,而自己只是对着听筒说了句“忍一忍”
。
窗外的雨声当时大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