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晋站在车门阴影里,肩线绷得笔直。
他不需要听清每个字,只需要捕捉某个特定的音节——只要一个信号,他就能让这场对话永远停在此刻。
空气里悬着某种重量,压得人耳膜胀。
杨尘让烟雾在齿间停留片刻才缓缓吐出。”零点八。”
他说,声音里裹着温吞的笑意,“你们当然可以试试。
就在这儿,就在我眼前。”
他抬起手,袖口掠过真皮座椅出细微摩擦声,“之后我会派人去你们家里坐坐。
不知道你们那几扇门,经不经得起敲。”
窗外的路灯把光切成碎片,落在他眼角。”顶尖的招牌我见过不少,也拆过不少。”
向家领头人指节微微收紧。
他没料到对方会把这个口子封得这么死。
“杨先生。”
他换了个坐姿,车座弹簧出轻响,“都在同一条船上,何必让甲板太滑。”
他停顿两秒,像在舌尖掂量每个字的分量,“这个面子我给你。
这几天我的船不会靠岸,也不会起锚——就当交个朋友。
你看这样行不行?”
杨尘笑起来时眼尾有细纹堆叠。”好。”
他说,“朋友。”
车门关上时带起一阵风。
向家老大穿过码头投下的长方形光斑,皮鞋踩过积水洼,溅起极轻的水声。
另一辆车里,两道视线钉在他身上。
后排的男人几乎要探出车窗,被身旁人按住了手臂。
杨尘的车队开始移动,轮胎碾过潮湿的地面,朝码头深处滑去。
“他真是来接人的?”
车门刚合拢,质问就撞了上来。
向家老二的手指在膝盖上敲出急促的节拍。
“是。”
“那我们——”
“停手。”
老大打断他,声音像块浸过冷水的铁,“这几天,所有动作都收起来。”
“就因为姓杨的一句话?”
老二猛地前倾,安全带勒进肩胛,“过了这个码头,再想找这样的机会就难了。
等他回到对岸,我们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
老大转过脸。
路灯从侧面打过来,把他半边面孔埋进阴影里。”他亲自站在这里,就是划了条线。”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用秤称过,“我们不能同时和两把刀较劲。”
“我不懂——”
“你不需要懂。”
老大突然抬手,食指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