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了说——是真的忘了,还是某种默契的等待,等一个更合适的场合由本人亲自揭开?没人追问。
有些事不需要答案,只需要一个被众人共同目睹的姿态。
“名字可以报。”
杨尘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像棋子按在棋盘上。”遇到麻烦的时候。
但如果对方连这几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那就找我。
号给各位。”
他没有笑。
这不是该笑的时候。
庇护从来不是免费的礼物,它是一条看不见的绳索,一头系在给予者的手腕,另一头轻轻套在接受者的脖颈上。
太紧了会窒息,太松了会脱落。
分寸在呼吸之间。
张华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上个月在九龙塘的片场,几个穿着花衬衫的人蹲在巷子口抽烟,目光像沾了油的钩子,掠过每个进出女演员的脸。
当时他快步走过去,什么也没说。
能说什么呢?摄像机前的光芒照不到那条堆满杂物的暗巷。
现在不同了。
这个名字是一把伞,或许不能遮住所有的雨,但至少能让走在路上的人,后背少淋湿一些。
菜已经凉了。
油凝在盘边,结成乳白色的圈。
没人动筷子。
气氛比食物更值得咀嚼。
杨尘坐下了。
皮革椅面出轻微的叹息。
他接着刚才的话往下说,但调子变了,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坠入深井。
“跟了我,前提要清楚。”
他用的是“跟”
,不是“加入”
。
很微妙的词。”我的名字,不是你们兜里可以随便掏出来的玩具。
更不是惹了事后,回头就能躲进去的壳。”
他说话时看着自己的酒杯,没看任何人。
但每个人都觉得那目光是落在自己皮肤上的。
有点烫,又有点冷。
周闰立刻接话,笑容没变,但声音里的温度降了几分:“您放心,杨先生。
我们明白轻重。”
他用了“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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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一下子拉开了,又或者,是摆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