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里一瞬安静得可怕。
灯火照在陆怀瑾脸上,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沈明姝看着他。
她没有立刻问第二遍。
有些答案,不必开口。
一个人若当真毫不知情,听见阿成死在乱葬岗,第一反应该是震惊,是追问,是疑惑。
可陆怀瑾不是。
他先是慌。
然后才想遮掩。
沈明姝忽然觉得胸口那一点疼,冷得像冰。
阿成是沈家的外账管事。
母亲生前最信他。
她小时候见过阿成几次,记得那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每次来沈宅交账,都要把账册擦得干干净净。
后来母亲病重,阿成奉命去宁国公府讨债,一去不回。
那时陆怀瑾怎么说的?
他说宁国公府势大,不宜硬碰。
他说阿成多半是卷银逃了。
他说沈家不缺那几万两,不必为了一个下人伤了与国公府的和气。
她信了。
她竟然信了。
沈明姝攥紧袖中的信纸,声音很轻。
“陆怀瑾。”
这是和离之后,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
陆怀瑾喉结滚了滚。
“明姝,你别这样看我。”
沈明姝道:“阿成死了,你知道吗?”
陆怀瑾避开她的目光。
“我也是后来才听说一些风声。”
“什么风声?”
“当年他去宁国公府讨债,行事不慎,得罪了人。”
陆怀瑾语很快,像急着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我劝过你不要追究,是怕你也被牵连。”
“宁国公府不是寻常人家,你母亲已经病重,沈家那时候经不起折腾。”
沈明姝听着,竟轻轻笑了一声。
陆怀瑾脸色更难看。
“你笑什么?”
“笑你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像是为我好。”
她看着他。
“压下阿成失踪,是为我好。”
“拦着我讨宁国公府的债,是为我好。”
“今日让我交出账册,也是为我好。”
“陆怀瑾,你所谓的为我好,就是让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问,最后连我母亲怎么死的,都糊里糊涂过去吗?”
陆怀瑾脸色骤变。
“你母亲的死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