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刮过乱葬岗,吹得灯笼一晃一晃。
阿成嫂跪在地上,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沈明姝没有立刻说话。
那封信被她攥在手里,纸页边角已经被指尖压出褶痕。
陆姑爷不能信。
夫人不是病死。
宁国公府要的不是银,是沈家的盐账。
短短三句话,比刀还冷。
她曾经以为,陆怀瑾只是薄情。
只是自负。
只是拿了沈家的银子,还要嫌她铜臭。
可如今看来,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薄情。
他知道。
他一直知道。
知道阿成死了。
知道宁国公府有问题。
甚至知道母亲的死另有隐情。
可他仍旧娶了她,仍旧拿着沈家的银子往上爬,仍旧在她面前装出一副清贵无辜的模样。
青枝哭得眼睛通红。
“姑娘,陆大人怎么能这样?”
沈明姝垂眸看着信纸,声音很轻。
“因为我从前太信他。”
信一个人,就会把刀递到对方手里。
她递了三年。
如今那把刀,终于割到了沈家的骨头上。
谢惊寒站在一旁,没有催她。
直到沈明姝把信重新折好,放进袖中,他才开口。
“沈娘子,这封信可以作为线索,却不能直接定罪。”
沈明姝抬眼。
“我知道。”
“阿成死了三年,尸骨只剩旧伤。宁国公府、陆怀瑾、盐账,三条线都牵在一起,但缺能落到明面上的证据。”
谢惊寒看她一眼。
“你很清楚。”
“因为他们敢害人,就不会把刀留在原处。”
沈明姝走到薄棺前,缓缓蹲下。
棺中人只剩白骨。
三年前,他奉母亲之命去讨债,最后被丢在这片荒坟里。
沈家给他过月银,给他家人安身,也给过他体面。
可他最后替沈家守住的,不只是一笔账。
是命。
沈明姝轻声道:“阿成叔,沈家来晚了。”
阿成嫂猛地捂住嘴,哭声闷在喉咙里。
沈明姝起身,看向周成。
“以沈家管事之礼,给阿成叔重新收殓。”
“迁回沈家祖坟旁的义冢。”
周成眼眶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