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里,太后的声音落下,所有人都静了。
姜嬷嬷跪在地上,脸上泪痕未干,眼底却像忽然被抽空。
她跟了太后大半辈子。
从凤仪宫到慈安宫,从先帝病榻到新帝登基,她替太后做过太多不能见光的事。
她以为自己至少是太后最信的人。
可太后醒来第一句话,便把她推了出去。
哀家让你抱子。
没让你杀沈晚棠。
这句话,轻飘飘的。
却把沈夫人命案的刀柄,全部塞进了姜嬷嬷手里。
姜嬷嬷怔怔看着榻上的人,声音嘶哑:“娘娘……”
太后脸色苍白,靠着软枕,眼神却仍旧威严。
“怎么?”
“哀家说错了?”
姜嬷嬷嘴唇颤抖。
她想说错了。
可她不敢。
太后这一生最会给人退路,也最会堵死人的路。
她若此刻反咬太后,便是弑主。
她若认了,便是死罪。
沈明姝站在一旁,冷冷看着这一幕。
原来宫里的主仆情深,也要看账怎么算。
太后抬眼看她。
“沈明姝,你不是要问哀家?”
“问。”
沈明姝缓缓上前。
谢惊寒站在她身后半步,手按在刀柄上,没有出声。
皇帝也没有阻止。
这偏殿里,已不再只是沈家的命案。
还有他的身世,还有先帝密诏,还有凤仪宫当年所有不能宣之于口的旧账。
沈明姝行了一礼。
“民女问太后娘娘,承平二十三年,我母亲沈晚棠查到先帝密诏与凤仪旧银之后,娘娘是否知道?”
太后道:“知道。”
这两个字,让姜嬷嬷肩膀猛地一颤。
沈明姝继续问:“娘娘是否命人取回密诏?”
“是。”
“是否默许宁国公府向沈家施压?”
太后停了一瞬。
“是。”
沈明姝抬眼。
“是否知道陆老夫人截信、偷印、送药?”
太后的眼神终于冷了一分。
“哀家知道她截信偷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