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德海被押到沈宅时,已经吓得站不稳。
他前一日还在太极殿上翻宫库旧册,口口声声说自己只是照册念账。
今日,那半页承恩侯府残账摆在他眼前,他脸上的汗便一层一层冒出来。
沈明姝坐在母亲旧案后,肩上披着薄毯,脸色仍白,眼神却冷。
案上放着那半张残页。
月兰香,一盒。
领用人:魏德海。
宫库朱印清清楚楚。
谢惊寒站在一侧,没有说话。
他越不说话,魏德海越慌。
“沈姑娘,谢大人,奴才冤枉啊!”
魏德海扑通跪下,连连磕头。
“宫库每日出入东西无数,奴才只是掌册,不知那香有问题!”
沈明姝垂眸看他。
“不知?”
魏德海忙道:“真不知!那月兰香原是宫中旧香,安神用的,兰芷殿、慈安宫、凤仪旧库都曾领过。奴才哪里知道它会害命?”
沈明姝轻轻翻过残页。
“我没问你知不知道它害命。”
“我问你,为何宫库取出的香,会经承恩侯府,送到我母亲病榻前。”
魏德海脸色一僵。
他张了张嘴,没能立刻答出来。
谢惊寒冷声道:“想清楚再说。”
魏德海浑身一抖。
“是……是宫里赏的。”
沈明姝抬眼。
“谁赏的?”
魏德海额头贴地,声音虚。
“慈安宫。”
沈明姝笑了一下。
“又是慈安宫。”
“你们这些人,遇到查不清的账,便都往慈安宫推。”
魏德海脸色惨白。
“奴才没有撒谎!”
沈明姝把残页往前一推。
“那领用凭条呢?”
魏德海一愣。
“什么?”
“宫库出物,必有三联。”
沈明姝语气平静。
“一联留宫库,一联给领用处,一联入内府监总册。”
“这半页是承恩侯府账房撕下来的残记。”
“真正的领用凭条在哪?”
魏德海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沈明姝连宫库出账规矩都知道。
周成站在旁边,冷冷道:“我家夫人当年替凤仪宫走过旧银,宫库规矩,她比你清楚。”
魏德海嘴唇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