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文正被关进大理寺最深的一间审讯室。
铁门外三层守卫,连茶水与笔墨都经过查验。
他却只提一个要求。
“我要单独见沈晚棠。”
谢惊寒站在门外,冷声道:“你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裴文正隔着铁栏笑了。
“韩奉年会改诏,会做双账,会让药墨遇水不散、遇火先红。”
“这些本事,不是天生的。”
“他的老师还活着。”
“除了沈晚棠,谁也听不懂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沈晚棠听完,没有拒绝。
“见。”
沈明姝皱眉。
“娘,他是故意激你。”
“我知道。”
沈晚棠把外库白令放到桌上。
“但有些旧账,他不说,我也该想起来了。”
审讯室里只留两张椅子。
裴文正的手脚都锁在墙上。
他看见沈晚棠进来,竟缓缓挺直了背。
“沈先生。”
这个称呼,比“沈大人”更早。
也让沈晚棠停下脚步。
她记忆深处浮出一间狭窄账房。
承平十一年,先帝设外库总核,从户部、内府监与京营挑选年轻吏员,秘密学习辨印、拆账。
教他们的人,是沈晚棠。
当时韩奉年还不叫韩奉年。
只是内府监排行第九的小内侍。
沈晚棠叫他韩九。
裴文正也不是什么辅。
他只是户部员外郎,坐在第十张书案后。
“白九,裴十。”
沈晚棠缓缓念出两个旧号。
裴文正笑了。
“先生终于想起来了。”
门外隔着暗墙,沈明姝与谢惊寒听得清清楚楚。
裴文正所谓还活着的老师,就是沈晚棠。
“你想让我认什么?”
沈晚棠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