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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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了。头白了,眼角皱了,皮肤松了。
但眼睛还是亮的。
她伸手,摸了摸镜子里那张脸,“别怕。都走到这一步了,怕也没用。”
外面传来敲门声。
孟珍打开门,是御史府派来的马车。
车夫是个精瘦的汉子,压低声音说,“大人吩咐,让我送夫人去府衙。”
孟珍点头,上了车。
马车在晨雾中穿行。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卖早点的摊子亮着灯。
孟珍撩开车帘,看外面的街景。二十年前,她就是从这条路,被抬进皇宫的。
那时她以为,这辈子都走不出宫墙了。
没想到,最后还是要走一回。
马车在府衙后门停下。
车夫低声说,“夫人,到了。大人说,让您从后门进去,先到偏厅等着。”
孟珍下车,整了整衣裳,推门进去。
府衙里已经有人在走动。几个衙役在整理文书,一个师爷坐在案后翻卷宗。
看见她,师爷起身,“夫人来了?大人等您多时了。”
孟珍跟着他穿过长廊,来到偏厅。
御史已经坐在里头了,旁边还坐着个人。
陈先生。
他今天没戴斗笠,露出张瘦削的脸。看见孟珍,他起身,拱手,“夫人。”
孟珍点头,在对面坐下。
御史看看两人,压低声音说,“今天的事,你们都清楚。皇叔一定会动手,城外的人已经准备好了。”
“城内呢?”孟珍问。
“城内也安排了人。”御史说,“但具体什么时候动手,我不知道。”
陈先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知道。”
孟珍和御史同时看向他。
陈先生放下茶杯,“他们会先动手。”
“你怎么知道?”御史问。
“因为那封信。”陈先生说,“那封信里写的,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他顿了顿,“还写了先帝的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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