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天马上就亮了,该回房了。”容糯说。
卫无铮没说话,提步朝他们住着的客寮行去。
啧,不是给卫无铮的?
孙景行一脸失望,竟然猜错了。
黄昏时,一行人下了山。
明日就是腊八,届时会有许多香客和百姓来寺中祈福,领寺庙布施的腊八粥。他们在今日打道回府,正好能避开人流。
此时天光已经很暗了,但以防万一,卫无铮还是撑了伞。宽大的连帽披风,再加上一把伞,将他完全藏在阴影中。
仿佛他整个人,都裹在黑暗和寒冷之中。
“记得我说的话,要当心。”丁小圆不忘在临别前嘱咐容糯,“若是得了空,我去将军府看你。”
“你好好当差,不用担心我。”容糯在丁小圆的手上握了一下。
两个小孩依依不舍地道别,各自爬上主家的马车。
回到京城时,天已经黑透了。
容糯睡了一路,从马车上爬下来后,一路打着哈欠跟在众人后头。
回到小院后,走在前头的卫无铮在回廊那里站定,半晌没有动作。刘管事不明所以,在旁边候着,以为他有什么吩咐。
容糯也一脸茫然,立在旁边候着。
半晌后。
卫无铮轻哼了一声,大步回了房间。
看起来,好像又不高兴了。
容糯回房后,点燃了蜡烛。
桌上他留给葫芦的吃食,以及床上的袄子,都没动过。
他画了一只葫芦的纸,还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
葫芦没来过啊?
容糯将那张纸折好压在烛台下,想着下次还能用。
这夜众人回来的太晚,但厨房还是送了宵夜过来,是一碗小馄饨。
容糯去给卫无铮送饭,推门时才发觉,小公子在里头反锁了门,叫也不应。
好像是真的不高兴了。
连宵夜都不吃。
容糯无奈,只能拎回去,一个人吃了两碗。
小馄饨真香啊。
两碗下肚,撑得他肚皮都快成了西瓜。
许是在寺里吃得太素,今晚又撑着了,容糯肚子有点胀气,躺在床上翻着小肚皮一直睡不着。
夜半,他听到外头响起了很轻的脚步声。
随即,小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黑暗中,容糯睁开眼睛瞧着,看到一个黑影进来,走到了床边立着。
那黑影不声不响,如同鬼魅一般。
容糯眨了眨眼,故意不出声。
片刻后,一只冰凉的手扣在了容糯颈间。
“哎哟,凉凉凉。”小孩终于装不下去了,抱着那只手扯了扯,“冰死我了。”
“谁叫你不栓门?”少年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教训。
“我知道你肯定会来,给你留着门呢。”容糯往里滚了一圈,给人腾出地方,“葫芦哥,快进来,被窝早就热了。”
葫芦只犹豫了一下,脱下鞋子进了被窝。
冰凉的身体被暖烘烘的热意包裹,这感觉令少年想起了阳光。被阳光笼罩时,似乎就是这样的感觉,热乎乎的,安全又惬意。
“给你暖手。”容糯拉过他冰凉的手攥住。
两人面对面侧躺着,黑暗中谁也看不清彼此的模样,却有着超乎寻常的熟稔。
“没睡?”葫芦问。
“睡不着,吃多了。”容糯不好意思地笑笑,“小公子晚上不吃饭,我把他那碗馄饨也吃了,撑着了。”
“馋。”葫芦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