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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这些年来，他们师徒相依为命，他原本还想着以后给师父养老送终，却不想，师父竟然那般短命。

师父走后，平康公主心中有愧，就把他提为了内侍。

他是师父一手教出来的，行事作风与师父简直如出一辙，有时候连平康公主都会恍惚，一看见他，就仿佛又看到了他师父。

对旁人或许连消带打，但是对他，平康公主总是宽容一些的。

所以素日若有人找平康公主，总是先来他这儿打个照面。

眼下离太后寿宴还有大半个月，进宫贺寿的戏班子杂技班却都来的差不多了。

方内侍听了老太监禀报，看着仍在凉亭中骂骂咧咧的平康公主，眸子微微一眯，随即上前，顺手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公主消消气，周才人已经抱着十四皇子回寝殿了，往后绝对不敢再在公主面前晃悠，至于这些不懂事的下人，公主放心，奴才私下定会好好教导，绝不会再惹公主烦心了。”

平康公主看见他，火气霎时平息一大半。

“他们若有你一半识趣，本宫何至于如此生气。”

方内侍笑道：“不过是一些下人罢了，哪用得着让公主这般劳心劳力的，骂这么久，公主也累了吧，不如去畅心园听听曲儿？”

平康公主却是撇嘴。

“本宫听曲儿早就听腻了，唱来唱去还不是那些俗套的桥段，就没有什么新奇玩意儿给本宫解解闷吗？”

方内侍想了想，眼眸霎时一亮。

“自是有的，奴才听说今早来了一个杂技班，班子里人人有绝活，别的倒不罕见，但有一老头，端的一手打铁花的绝技！”

“哦？”

平康公主听罢，果真来了兴致。

“说来听听。”

方内侍凑上前道：“表演时，打花者头戴反扣着的葫芦瓢，赤裸上身，一手拿着盛有铁汁的上棒，一手拿着未盛铁汁的下棒，迅速跑至花棚下，用下棒猛击上棒，使铁汁冲向花棚，形成璀璨的火花，如姹紫嫣红开遍，场面颇为壮观。”

平康公主喜不自胜道：“这听起来倒是不错，快把那匠人叫来，本宫现在就要看！”

方内侍却好声好气地劝她莫要心急。

“打铁花需得晚上才能表演，再说那杂技班今日才进宫，不妨让他们先休整休整。”

平康公主听罢，虽有些失望，但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到底还是忍住了脾性。

一日时光幽幽而过，黄昏之后，天色越发黑沉。

姜苒与其他人一起用过晚膳后，佯装身子不适，同扈班主知会一声便回房歇息了，实则却是趁着夜色，偷偷溜出了给事房，打算先探探皇宫各处的情况。

哪料她刚走不久，平康公主那边就派人来传话了。

曹老汉得知平康公主要看打铁花，不由得想到她白天骂人的情形，心里不免有些慌。

扈班主强忍镇定，等传话的宫人走后，起身宽慰曹老汉。

“倒是没什么可慌乱的，你这一手绝活表演了几十年，从未出过岔子，就当平康公主与以往那些看客是一样的，若是表演好了，还能得公主重赏呢，单那一笔赏金，都足够你和小曹一辈子吃喝不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