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轻轻松松的整座白骨山被破开一道裂缝,眼看便要坍塌,杜子仁只身进入其中,在整座山塌下来之前,便架着李川迅速退了出来,回到南音和雨林身边。
“轰隆隆……”白骨山尽数倒塌,整个土坑都被熊熊烈火所填满了。杜子仁将李川放在地上,又从风衣口袋中掏出排骨,摆在李川身边。
“杜先生,他们两个是怎么了……”南音见李川和排骨都还是半透明的状态,有些忧心。
“无妨,不过是被怨气冲撞了一下,”杜子仁手中结印,一指李川与排骨,“散!”
他们的身体慢慢恢复了实体,不再透明,没过一会儿李川就睁开了眼睛。
“杜总,您这是……”李川醒来第一眼便看到的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被吓了一跳。
“姐夫,你没事啦!”雨林见李川醒了过来,十分高兴,“那是你老板呀,他把你和排骨救出来的!”
“杜先生,排骨怎么没有醒过来……”南音原本悬着的心已经放下来了,却发现杜子仁一直盯着排骨。
“它晚一点就会醒了,没事,”杜子仁将排骨捡了起来递给南音,“你好好照顾它。”
“我会的。”南音知道当杜子仁还是白起时,曾经是五道将军排骨的手下,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并不打算追问别人的过往。
杜子仁走到白居易身边,抬手拂过他的头顶,有丝丝黑雾从白居易脑袋中冒了出来,被吸入杜子仁手中。待那些黑雾悉数被吸走,白居易闭上双眼,晕倒在地。
“这次多谢诸位替我拿回了被封印的记忆,”杜子仁朝南音微微点了点头,“这千年恩怨也早就该化解了。”
“他是怎么了?”南音看着晕倒在地的白居易。
“他不会再记得这所有的一切,包括湘灵,”杜子仁说道,“他只会记得自己重遇湘灵,对方却已嫁人生子,生活美满,两人终究有缘无分,自去做他的江州司马。”
“原来是如此,那倒也好,”南音明白了为何后世记载的故事会是如此,叹了一口气,“其实最可怜的就是湘灵夫人,她又做错了什么,要承受如此磨难……”
“你们放心吧,湘灵所受之苦,我自会补偿于她,今后她的十世轮回都将是一生平和顺遂,幸福终老,”杜子仁点了点头道,“此间事了,你们走吧。”
“等一等!”雨林开口喊道,“玉娘,玉娘怎么办?杏花扇坠掉落下山崖了,对了她说是有人在召唤她……”
“你说的是你身边的那个字灵?”杜子仁想了想道,“那字灵本是由我这白家小子所做的《长恨歌》幻化而来,想必是因此缘由。你放心,她会回去的。”
“哇,肚先生,你说的是真的吗……”雨林有些激动,看着杜子仁的眼神都变了,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眼前墨迹翻滚,一下子将几个人覆盖住了。
“五哥,抱歉……”杜子仁看着眼前消失在墨迹中的几个人,“当年之事是我一念之差,才害你落得如今这般模样,我实在无颜见你,只是姐姐究竟去了哪里,为何你不肯告诉我?”
南音三人回到了拔仙台上,此时仍然是深夜之中,这一次虽然经历了许多事情,但是许多时候众人都陷入梦境中,其实一夜还未过去。
“哇,玉娘果然回来了!”雨林从身边捡起杏花扇坠,十分开心,“那个肚先生果然有本事,不愧是姐夫的上司……咦对了,他不是白起吗,为啥会变成这个肚子疼?”
“你就不能多看看书,”南音苦笑着摇了摇头,“是杜子仁,什么肚子疼,那是酆都大帝手下五方鬼帝中的南方鬼帝,他所辖的鬼门关正在广州罗浮山。”
“杜子仁还有一个尊称便是五岳之主,因为他不但统领南方的阴兵鬼差,还执掌生死册,鬼魂轮回命运都由他安排,是最厉害的一位鬼帝。”
“而白起成为鬼差时,阴间仍旧归泰山管理,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泰山府君沉睡,酆都大帝执掌地府,估计白起就换了名字,最后升做鬼帝。”
“其实在道教记载中,白起确实是从低阶鬼王逐步晋升,成为酆都大帝手下最有势力的神将。如今两方对照,果然都没有错。”
“原来是这样,”雨林半知半解的点了点头,“哎呀算了,管他是谁的,反正看他人怪不错的呢。”
“不错才怪,”李川挎着一张脸,“那是对你们比较客气罢了。”
第430章卷六·第61章签文
一行人摸着黑下了山,到年十九开好房间的酒店休息了一天。这一次每个人都各怀心事,连雨林都没有喊着要出去玩,干脆就买了最早的一班机票回了中山。
雨林似乎身体很不舒服,之前从不晕机,这一次却晕得厉害,好不容易飞机落了地,看着脸色苍白,十分虚弱。于是南音请年十九先将雨林送回家,自己带着随侯之珠去了藏书楼。
南音将此行经过说给文老板听,只是省略了一些关于孟婆的事情,她目前对此还心存疑惑,认为暂时不适合给太多人知道。
“文叔,为何今日看您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南音说完经过之后,感觉到文老板与往常似乎有所不同。
“南音心思缜密,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文老板淡淡一笑,“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事儿,我前些日子去请了一卦,顺便也帮你求了支签……”
“结果不好吗?”南音问道。
文老板并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了手边的一本书,从中间抽出了一张黄色的签文递给南音。
“孔明点将,烦君勿作私心事,此意偏宜说问公。一片明心光皎洁,宛如皎月正天中。”南音接过签文念了起来,“文叔,此签何解?”
“心中正直,理顺法宽。圣无私语,终有分明。”文老板说道,“是上签。”
“既是上签,为何您似乎很担忧?”南音有些不解。
“签文的吉凶只是判断事态的走向,更何况福兮祸所依,结果或许只在一念之间,”文老板面色凝重,“而签文本身所含之意才是事情的本质。”
“签文本身……”南音又读了两遍,却不得其法,只感到一头雾水。
“诸葛卧龙生逢乱世,心志远大,辅佐刘备也只为匡扶汉室,哪想刘备本意却是为了自己称帝,北定中原不过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这才是君臣失和的最根本原因,”文老板说道,“孔明点将看似上签,却未必是一件好事。”
“匡扶汉室,君臣失和……”南音心中若有所思,却仍然不得甚解,“文叔这签文可否给我?”
“当然,”文老板点了点头,“本就是为你而求的。”
“多谢文叔,”南音将签文仔细的收好,“以前倒也不知道您还求签问卦之事。”
“原本是不信的,”文老板苦笑道,“人老多情,又有儿孙牵绊,总要求一份心安。”
“莫非是狄光昭……”南音欲言又止,她其实并不想过多介入文老板父子的关系,只是有些事情该面对的时候总要面对。
“没什么,”文老板摇了摇头,“你不必挂心,如今印记只剩六个,还要更加小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