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绍,今天不是你的生日,也不是你的祭日,今天什么日子也不是,”太平轻轻抚摸着琴弦,“只是……我想你了。”
“你在做什么呢,在想我吗?还是在怪我,当初没能救你?你知道吗,如今的我再也不是那个任性娇纵的女孩子了,不会再为了一个迷人的笑付出全部的心思。”
“我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我深切的怀念着你我初见时的感觉,就像在怀念我曾经拥有过的一笔精彩的财富。”
“可是你离开了,我再也见不到你的笑容了……世界上对我最重要的两个男人,父亲,还有你,都离我而去,这让我想起小的时候母亲对我说过的话。”
“她说在这宫里,只有我和她两个女人,我们要让自己能够存活下去,让自己足够强大,才能保护我们想要保护的人。”
“自古以来,女人生存都要依靠男人,可若是男人靠不住了,就要自己成为大树,深深的扎根。那时候我听不懂,可是如今我懂了。”
“我要像母亲那样,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不依附在男人身上,那样我才能让自己所爱的人都不再受到伤害,驸马,你会支持我的,对吗?”
“公主殿下有此心,是李家之福,是大唐之福啊!”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老师,你说这话可不太合适,”太平站起身来,迅速抹掉了眼角的泪珠,收起脸上的哀思,“如今你可是大周的国师。”
“无论大周亦或是大唐,贫道不过是一介术士,所谓国师也只是个虚衔罢了,”王知远走进佛堂之中,“公主却不同了,您是李家正统的后人,太宗的子孙,同时又是武皇唯一的,最宠爱的公主,若是江山由您继承……”
“老师,”太平打断了王知远的话,“母亲如今身体康健,你这是大不敬之罪!”
“此处并无外人,只有你我师徒二人,有什么大不敬的,”王知远满不在乎的说道,“武皇如今年事已高,您想一想,除了您还有谁更适合继承这江山?”
“是刚愎自用的梁王武三思,还是你那两位懦弱胆小的哥哥?江山落在他们的手中,武皇如何能够放心,您又会甘心吗?”
“老师,我明白你的意思,”太平眯起眼睛,“我听说了一件事情,母亲将那西域进贡的墨玉赐给了张易之,是你让他去要的吧?”
“怎么,公主也喜欢那块墨玉?”王知远并没有回避,直接就承认了,“是我授意张易之去讨的赏赐,墨玉中带着邪气,不适合赏玩,对公主无益。”
“墨玉不过是一件小事,只是你不觉得张易之与张昌宗两兄弟太过分了吗?”太平皱起眉头,“男宠,不过是讨母亲开心的玩物,他们应当认清自己的位置!”
“公主切勿动怒,”王知远压低了声音,“我就是要让他二人在武皇身边,才能保证不被旁人趁虚而入,听闻最近狄阁老进言,想接李显回朝……”
“狄阁老为了朝廷殚精竭虑,是朝中少有的忠心之人,接显哥哥回来是如今最好的选择,”太平叹了一口气,“老师,你不是教过我吗,想要成大事,就要能忍耐,能等待。”
“说的极是,公主不愧是我最得意的学生,”王知远微笑道,“您也大可以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您这边。今日我带来了一本古籍献给公主,其中有记载泰山府君祭的详细布阵方法。”
第658章卷九·第16章印记二三:三生石14
感觉到手指上像被针扎了一样刺痛,雨林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正靠在石门边上,不禁打了个哆嗦,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的在这诡异的墓室里睡着了。
好在提前做了准备,手指上系着一圈布条,这是雨林下来的时候临时画的一道简易醒神咒,会隔一段时间就刺痛一下手指,就是为了预防这样的情况。
刚才那是在做梦吧,不过为什么总是梦到老师王知远?对了,这个关于龟兹国的传说,或许就和他有很大的关系,但是他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起过?
之前在庙门口,发现自己与郭昕,朱邪尽忠三个已经死去的人无法进入庙中,而南音却可以,雨林就意识到了那法术很像王知远所擅长的生死门结界,据雨林所知,那是王知远自创的法术。
这个结界一面为生,一面为死,生者可以由生到死,却不能再回头,死者反之。简单的来说就是只有活人可以进入寺庙,却不能再出来,想要出来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变成死人。
雨林虽然并不会布这结界,却有办法可解,死者想要通过,就可以让自己变成生人便可,不一定要真正的复活,只要瞒过那道门就行,不过是个障眼法,和当年王知远回春的牡丹一样。
如今还是要快些去找到南音才行,一会也要给她施个咒,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具尸体,否则还出不去了。雨林想着便朝后室走进去,这里除了一口棺材之外什么也没有,再没看到其他的通道。
雨林盯着那黑色的石棺,猛的瞪大了眼睛,那不是石头,而是墨玉!这东西可是不祥的很呐,雨林咬了咬嘴唇,想要离棺材远一些。
可是南音去哪里了?此处并无其他的通路,而且从痕迹上来看南音一定进来过,她不会是……雨林不由自主的将目光移回了墨玉棺上,这还能不能好了?
虽然雨林对墨玉很是忌讳,但是却绝不能看着南音出事,想到此处,雨林叹了一口气,将自己手中的半支蜡烛放到了墓室东南角,这不管有没有用,总是一种心理安慰。
放好蜡烛之后,雨林朝墨玉棺走去,只听的“咣当”一声,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竟然是南音的修眉刀,这可不好了。
之前只是有所怀疑,如今雨林可以百分百确定南音大概就在这棺材里,不能继续犹豫了,伸手去推棺盖。
棺盖很轻松就推开了,里面躺着一个人形,上面覆盖着白色绸缎,雨林一把掀开绸缎,躺在棺中的人,果然是杜凤儿。
“师父,师父!”雨林伸手去推杜凤儿的肩膀,可是手碰到她的身体时,却感到冰冷僵硬,不似活人。
死了吗……死了也没关系,自己如今不也是一具尸体吗,在这个鬼地方本来就生死不分,但是为什么会叫不醒?
“师父,你醒一醒呀!”雨林将自己套在手指上的简易醒神咒摘下来给杜凤儿套上,却毫无反应,心中开始慌张起来。
“不用喊了,她不在这里了……”从墓室东南角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吓得雨林一激灵,忙转过头去,果然那蜡烛已经只剩下了一点绿荧荧的光,这是典型的鬼吹灯之象。
就进过两次墓室,也不是来摸金的,都遇上鬼吹灯了,看来这事情是真的不适合自己,雨林心里吐槽着,借以缓解巨大的恐惧感。
“女王陛下,我们打扰了你不好意思,但是你把我师父怎么了?”雨林盯着那随时会熄灭的蜡烛开口问道。
“呵呵呵呵……”在微弱恍惚的烛光中,浮现出一个虚幻的身影,是一名垂着头的女子。
雨林虽然看得并不真切,那身形却是她永远也不会认错的,她曾经怀着不同的心情仰望过这个身影,喜爱,依赖,尊敬,羡慕,崇拜,害怕,埋怨,憎恨,冷漠,她的一生,她的全部感情,都与之有关,如何能够认错?
“母亲……您怎么会在这里?”雨林的声音有些颤抖,说不出是激动,是紧张,或是什么别的感觉。
“我不是你的母亲,”那女子缓缓抬起头来,这一次雨林看清楚了些,她虽然眉目五官都与武皇一模一样,却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同一个人,最重要的是,她眼中有重瞳。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雨林吓得退后两步,几乎靠在了墨玉棺上,重瞳之人世间罕见,其中最著名的便是舜,他的名字之所以叫重华,正是因为他眼有双瞳。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那女子声音缥缈,“听完你就明白了……”
“……”雨林有些无语,这是疯球了吧,你吹了我的灯还要给我讲故事,但是此时南音的情况拿捏在对方手中,不得不听,“那,那好吧,我听着……”
“自古以来,神话流变皆是以民族意志和王权政治需要为前提的,于是随着时间的变迁,就有的大神被推上神坛,亦有被逐出神坛的,帝夋(qūn)便是被后世遗忘的一位大神。”
“其实夋与舜系出同源,同样是重瞳之人,可是后世却只知帝舜,不知帝夋,甚至将他二人认作一人,这些便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