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了些酒菜,一边吃一边等那右相下朝回府。
直到天黑,一辆华贵马车才终于缓缓驶来,停在右相府门口。
这距离实在太远,云楼只能看到马车四周除去相府的护卫队,竟还有龙骧卫,甚至还有潜伏在四周的暗卫。
云楼:……
有点过了哥。
这右相当真怕死!只是出行便叫了这么多护卫守在四周,完全杜绝她在半道上行刺的可能。
天色已经很暗,借着相府门前两盏灯笼,她看到众人簇拥着一道清瘦身影从马车上下来。
一身绯色官袍在夜风中轻扬,虽然看不太清楚,但仍能感受到说书先生口中那迷倒全盛京贵女的斐然风姿。
云楼看着,便有些出神。
和她夫……前夫有些像,大约因为都是状元之才吧,一个连中小三元,一个三元及第。
要是裴叙继续科考,才没这右相什么事呢!他肯定不如裴叙!
右相回府了,她慢腾腾用完饭,回客栈收拾一番,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便换上夜行衣从窗扇一跃而出。
今夜先踩点,不行刺杀,她得先摸清右相府的布防情况。
随风而行的黑影悄无声息摸进相府,刚翻过相府高墙,落在一座屋檐上,便看到底下十多名护卫举着火把从下方巡视而过。
云楼屏气凝神趴在屋顶,随着他们走动的路线慢慢挪动。
还没等这队护卫离开,她背后那条路上又传来兵甲走动时相撞的轻响。
云楼立刻掠身离开,藏进另一道屋檐下。
屋檐下也有一队护卫,正在挨间巡查,甚至会举着火把往上看,警惕至极。
云楼:…………
裴行芝!!!到底是有多怕死!!!
她一路躲避,一路往护卫最多的位置去,当真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总算明白独孤青为何要找她来刺杀此人。
不好搞,实在不好搞。是她刺杀生涯中遇到的最难行刺的一桩任务。
听京中百姓说,这裴行芝深受皇帝信赖,常留他在宫中夜宿。如今看来,皇帝确实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调了这么多宫中精锐来保护他。
最可恨的是,那右相居住的楼阁四面空旷无比,除了几座高墙连颗树都没有!
若要近身行刺,必然只能从那空旷之地现身。
虽然四周看上去一个人都没有,但云楼知道那些暗卫必然都藏在暗处,就等着刺客上门,瓮中捉鳖呢。
好在夜游并非浪得虚名,再严防死守的地方,也能被她找出空子。
斜对面的阁楼下屋檐深深,她双脚勾在梁上,探下身去,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那右相卧寝的窗扇。
此时窗扇大开,微微透出室内的烛光。
有一道清瘦身影从窗前一晃而过,云楼只瞧见个背影,他又很快离开。
夜色慢慢流淌,云楼一动不动,不知过去多久,窗前烛光渐亮,有人在窗前的紫檀木案前坐了下来。
他穿了身月白中衣,墨披散,低头坐在窗前,似是在批阅公文。
云楼盯着那道身影,越看越觉得眼熟。
难道状元郎都长这样?
夜色晦暗,那烛光摇摇晃晃,她恨不能亲自掌灯前去,看看那低垂的眉眼到底是何模样。
忽而一阵夜风吹过,将一片落叶吹落至书案前。
执笔的右相终于停下动作,缓缓抬头,伸手拿过那片落叶,细细打量。
案台烛火照着那道清白玉骨,也照清那张俊美无双的脸。
云楼浑身一颤,双脚脱力,差点从梁上摔下去。
裴裴裴裴裴……裴叙!!!
怎么回事!裴行芝怎么和裴叙长得一模一样!
都姓裴?难道是裴叙的兄弟?
云楼心神震荡,双手抱着梁柱,瞪大双眼仔细观察。
不像不像,虽然长着同一张脸,但气质眼神一点也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