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看上去就很坏,眼神透着阴鸷,一副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的暴戾神情,和京中那些权贵别无二样,实在让人讨厌。
不知是不是她看得太久,过于震惊,窗前那人竟皱眉朝她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
明知道他现不了,云楼还是立刻往檐下藏了藏。
她心里乱七八糟的,感觉好多东西在脑子里噼里啪啦乱闪,像要串联起来。
裴叙……裴行芝……当年出现在风平城的吴元忠……
“有刺客!保护大人!”
云楼的思绪被打断,被这一声吓一大跳,以为自己暴露了。
定神一看才现那空旷的门前不知何时摸上去三名穿着夜行衣的刺客,原本空无一人的楼阁四周顿时冒出来重重包围。
龙骧卫手持弓箭结军阵,封住全部去路,暗卫持剑而上,整个过程静谧无声,透着肃杀之气,很快便将那三名刺客制服。
为的暗卫看向窗前的裴行芝,似在询问。
远远的,云楼看到裴……裴行芝面无表情点了下头。
于是三名刺客当场人头落地。
云楼心潮起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数清周围布防,暗卫人数,思考自己行刺成功的可能。
噢不!不对!不对不对!
如果他真是裴叙,她还行什么刺!
该回去把独孤青砍了才是!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她那么那么好的裴叙,怎么可能心狠手辣乱杀无辜!全是栽赃陷害!
离开相府时,云楼心神不宁,差点被巡逻的卫队现。
她一路回到客栈,脑瓜子嗡嗡地响,思来想去也觉得这件事实在荒谬,和她假死有得一拼。
一夜难眠,翌日一早,说书先生又开始在楼下讲起裴相三元及第三年拜相的壮举。
昨日云楼还觉得他在吹牛,今日听来,觉得如果是裴叙的话,好像也很正常。
“……连圣上都亲自做媒,要将幼妹宜越公主下嫁于他。然而裴相仍是拒绝,说与亡妻情深意笃,此生要为亡妻守节,不愿再娶。如此痴情儿郎,世间少有,世间少有啊!”
云楼:…………
他还有亡妻?!
不会是我吧??
整整一日,云楼魂不守舍。
四年前裴叙举家搬离风平,难道就是搬到盛京了吗?他怎么变成了裴氏嫡长子,还入仕做官了?
他之前不是说,他答应娘亲此生不入官场吗?
她还听说,去岁安平侯府被满门抄斩了,正是那裴相的手笔。
她心中有个不可置信的念头,但她不敢细想。
怎么会这样呢?难道不该伤心一段时间然后忘了她吗?
难道不该继续过他安宁平静的日子,娶妻生子吗?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一切的展都完全出人意料。
她内心惶惶不安,只隐隐感觉自己好像犯了一件天大的错事。
她低估了裴叙对她的爱。
她以为……她以为……
难道不该如此吗?明明只有一年啊!一年时间,竟足以让他做到这个地步吗?
为什么会这样?现在该怎么办?
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自己没死?不不不!不行!绝对不行!虽然没有缘由,但她隐隐觉得这样做一定会有非常非常严重的后果。
但就这么放任他继续于官场沉浮,日日面临被刺杀的危险?
可万一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呢?万一他就是喜爱权势,享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呢?
不不不,那可能根本不是裴叙,只是裴叙的兄长!
她再去看一眼!肯定能看出长相不同的地方!
天色已暗,云楼倒挂在梁上,视线紧紧落在窗前那张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