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晚听不见哭声。
她能感到陆灼的额头烫得吓人,能感到她的手臂箍得很紧,能感到自己的校服被眼泪和雨水浸透。
她抬手,轻轻拍陆灼的背。
一下。
一下。
旧广播室里堆着坏掉的音箱,断腿椅子,发霉的纸箱。墙上那块早年的播音制度还挂着,字掉了半边,只剩“请保持安静”。
陆灼哭到没力气,顺着墙坐下。
沈听晚跟着蹲下,把她受伤的手托到自己膝盖上。陆灼没有再躲。
玻璃片还有两小块,嵌在掌心边缘。沈听晚拿纸巾擦干,打开手机手电,一点点挑出来。每挑一下,陆灼的手都会抽动。
沈听晚抬头看她。
陆灼哑着嗓子。
“疼。”
沈听晚停住。
陆灼看着她,眼眶红得厉害,嘴角破口还在渗血。
“沈听晚,我疼。”
沈听晚的笔尖在红色便签上停了很久。
她写:
“我在。”
陆灼看完,把头靠到墙上,闭了闭眼。
“我没推清清。”
沈听晚写:
“我信。”
“我接住她了。”
“我信。”
“我想带她去医院。”
“我信。”
陆灼突然抓住那张便签,指腹把纸按皱。
“你别光写这个。你骂我两句也行,说我蠢,说我不该回去,说我脑子进水。你别一直信我。”
沈听晚换了一张纸。
“你回去,是因为她是妹妹。”
陆灼看着那行字,嘴唇抿住。
沈听晚继续写。
“你没错。”
陆灼盯着“没错”两个字,半晌,把便签压到胸口。
她烧得越来越厉害,脸颊烫,手心却冷。沈听晚找出备用电池,戴上助听器试了一下。旧机器进过雨,刚开机就发出尖锐啸叫,她痛得按住耳后,立刻摘下。
陆灼看见她动作,伸手摸到自己的耳机。
耳罩裂了,但还能用。她把耳机摘下来,罩到沈听晚头上,指尖碰到沈听晚湿冷的耳廓。
沈听晚怔住。
陆灼扯了下嘴角。
“别开助听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