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嬷嬷一怔,忽然一个念头涌上,她不由压低了声音:“您是说,去收拾收拾?”
“是,我也是听世子讲到相国寺时才猛然想到了办法,”喻辞解释道,“当时出了武僧的案子,人多眼杂,我们怕节外生枝才动弹不得。
时过境迁,山上的衙役早撤走了,正好方便我们做事。
我到时候寻个由头和世子闹一通,我们就此留在相国寺,让世子南下去。
没人盯着了,我们再悄悄地把她找出来,给她寻一个好去处。
虽然不能请先生算个好日子,也是一切从简,但总比现在那样强。
再者,婆媳不睦闹大了总归不是好事,尤其是我才嫁进来世子就出远门了,我们知道他是奉命办事,但有心的亲戚就能借题挥了。
他们定是巴着上来出主意,撑腰不见得,闹着惹我烦,还要一味拿好处。
还有莫家那儿,太心急了,回门的事儿才拿软钉子堵回去,这就送个帖子来说二表叔生辰,有这等名义为何早不拿出来?我都怀疑二表叔改八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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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咱们离京几日,礼物送去就行了。”
与徐逸之一道去,这无疑是喻辞等人名正言顺去相国寺的好机会。
安葬好程蕙君,也算是了却了她们的一桩心事。
相国寺离得不算远,此前走了四日,也是因为陪嫁箱笼多才拖累了行程,真骑马去骑马回,很快就能抵达。
事情办完,不耽误她回来继续在恩荣伯府里挖掘秘密。
钟嬷嬷越听越觉得有道理,既避开亲戚们张牙舞爪的风头,又能少和伯夫人起冲突,最重要的是能替原来的姑娘操办一番,在相国寺里完成画作,再回来给伯爷过目,亦不耽搁世子夫人想学画的要紧事。
样样合适,样样完美。
钟嬷嬷赶紧把刘嬷嬷、小茶都叫到跟前来,让耳朵机灵的小扇守着院门、以备徐逸之回来,几人凑一块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喻辞道:“世子奉命南下,应是一路快马,轻装简行,我记得小扇会骑马,是吧?”
前回说到骑马的事时,钟嬷嬷说过,为了照顾好程蕙君,小扇狠狠练过,虽比不上自家姑娘,但赶路不成问题。
“是哩,”钟嬷嬷替小扇答了,又道,“可我们其他人都不会,老胳膊老腿的,早知有这么一天,奴婢咬咬牙也学了,再不济,得让小茶学会。”
“小扇能带人吗?”喻辞又问。
“可以。”
“那让小扇带钟嬷嬷共骑,”喻辞思量着,安排道,“我们三人先行,等我把世子吵走了,叫小扇回来报信,就说我留在寺里缺人手伺候,刘嬷嬷再赶车和小茶一道过来。
如此迟也就迟上两三天,你们找辆宽敞的马车,悄悄在途中寻铺子买具棺木香烛,我们寻个山头……”
正说着话,突然间外头传来小扇清亮的嗓音:“世子!”
喻辞几人当即闭了嘴。
院门下,徐逸之被这中气十足的两个字惊得脚步一顿。
小扇忙不迭低下头,摆出一副做错事的样子:“傍晚世子回来,奴婢等人没有知会世子夫人,她……”
一面说,小扇一面攥紧了双手。
说辞是世子夫人教的,还说,怕面上露端倪就低头。
小扇依样画葫芦,就是胆子小了些,但赔罪时胆小也正常。
徐逸之看了她一眼,自不计较这种小事,待走到中屋后瞧见钟嬷嬷等人鱼贯从寝间出来,他便有数了。
喻辞落在最后头,问:“世子想得如何了?”
徐逸之没有立刻回答,反问道:“夫人召集人手,打点好要带的行李了吗?”
“是哩,”喻辞迎着徐逸之的视线,毫不退让,“我让嬷嬷买香烛、买黄钱呢,我们早些启程,到相国寺还能赶上给我那相好的做三七,所以啊,世子千万别把我落在京城……”
说到这儿,喻辞好似恍然大悟般拍了下掌:“落下也行呢,世子前脚离京,我后脚直奔相国寺,同路不同行,各走各的道。”
徐逸之不会信她,也不会拦着她胡说,只示意小茶摆桌吃饭。
喻辞见好就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