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它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它是把刀柄递出去。
我知道。暴风子说,父亲,卷宗里必须先有它。
高尼茨把眼镜戴回去,在最后一页签了字。
你今天没有做错事。高尼茨说,你只是第一次知道,这个盟里做对事和做对自己是同一件事,而这件事以后不会再这么便宜了。
小乔走出图书馆那天,第三殿的人在门口排到台阶下面。
她穿的还是那件绿白长裙,头是自己梳的,脖子上的女娲石收在衣领里。她在门槛上站了一下,像是要看看外面的光,然后一步跨出来,跟第一排的人挨个点头。
三个月零七天。
多出来的七天是程序时间——评定书归档、条例配套第九稿过会、任命文书副署。孙尚香卡得很死,一天都没提前。有人私下问她何必这么较真,她说:条例第一次用,用歪了以后就都歪了。
舆论的方向跟暴风子算的一模一样。
食堂里说,妮可阁下菩萨心肠。
有人补一句:本来就该放的,人家小乔阁下自己认罪自己降职,三个月一句怨言都没有,妮可阁下这是明察。
有人说这才叫亲善大使,名副其实。
第三天开始出现另一种说法,压着嗓子传的:
老高可以退休了。
什么意思。
女儿这一手,比他爹漂亮。他爹办案子是把人办死,这位是把人办活。都是照条文,一个字不错,结果两码事。
要说执法殿以后归谁——
小乔是第五天登门的。
她自己来的,没带随从,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自己做的,四层。
妮可妹妹。
小乔阁下。暴风子起身。
叫姐姐。小乔把食盒放下,自己动手打开,你从小就这么客气,跟你爹一样。这一层是给你的,这一层是给南枝姐姐的,他爱吃甜的我记得。
暴风子替她倒茶。手很稳。
那三个月在图书馆,我把书架从头到尾理了一遍。小乔说,翻出来不少东西。那一千四百六十三件里有二百多件是我扒出来的,你们后来用上了没有?
用上了。全部立了案。
那就好。小乔笑了一下,我在里面的时候想过,要是我这辈子就管图书馆,也不算白活。至少那些卷宗有人翻了。
她把茶喝了一口。
妮可妹妹。
谢谢你。小乔说,你判得公道。我姐姐待了那么久,我待了三个月零七天。这个差别我知道是怎么来的,我不装糊涂。你这份评定书,我看过了
暴风子抬起眼。
以后有什么事情。小乔把食盒的盖子扣回去,尽管麻烦我。第三殿的门你随时进,不用递条子,不用等。你这个年纪当到常务,往后要用人的地方多。我说话还算有点用。
多谢小乔姐姐。
这不是客气话。小乔说,我说了,我不装糊涂。
她走的时候在门口回头。
门关上了。
食盒还在桌上,第二层的甜的没动。
暴风子坐了很久。
她把那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她做的每一步都是对的。条文对,程序对,被害人签了字,回避令执行到底,连神尊夜访都原原本本归了档。全盟五十万人没有一个人说她坏话。她父亲签了字,说她今天没有做错事。
而她刚刚收到了一份东西——一句尽管麻烦我,来自第三殿正殿主、神尊夫人、手里握着生杀予夺权和一票否决权的人。
她当初在湖边算的那笔账,五天就到账了。分毫不差。
问题在这里:她收下了。她甚至没有办法不收。她要是当场推回去说这不合规,那才叫矫情,才叫不识抬举,才叫把小乔的诚意当刀子——跟无双那晚那句话一模一样,字面上全是干净的。
她想起第五页。
那一页上她写着:若将来出现一件案情相当、而被评定人无任何核心层关系的案子,结论与本案不一致,请以那一件为准,并追究本人。
她把刀柄递出去了,随卷永久保存,不得抽出。
五天了,没有一个人提这一页。
没有人来问她你为什么写这个,也没有人来问那件案子什么时候出现。全盟都在说她菩萨心肠。她准备好了被追究,结果现根本没有人需要追究她——因为整件事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觉得有问题。
喜欢神堕凡尘,炼成请大家收藏:dududu神堕凡尘,炼成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