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崔大慌乱的声音传来,“大人,这条路上突然滚下了很多碎石,可能会导致有一段路颠簸。”
谢长微垂眸看向又一次跌进怀里的女人,他能感受到怀里的躯体有多柔软,她又有多么娇小,人却没有多少怜香惜玉的问道:“夫人,可否从我怀里离开。”
“对不起。”温昙脖子连同耳根瞬间通红一片,尴尬羞耻得恨不得能立马找条地缝钻进去。
好在经过前面一段颠簸的山路,后面就开始转上了官道。
先前在菜市的温春生不信被掳走的人是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跑回家确认她是不是到家了。
“阿昙,你在家吗。”推开门,屋里空荡荡得不见人影,随即冷汗打湿后背,寒气从脚底蔓延椎骨的想到。
这个点阿昙可能还没散学,他去她教书的府邸说不定能等到她。
对,肯定是这样,阿昙不可能会出事,她怎么可能会出事。
可是等他怀着侥幸心理来到相府大门外,门房却说她一个时辰前就走了。
分明是炎热的酷暑当头,温春生只感受到如坠冰窖的寒意,就连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一蓬蓬白雾。
官府,去找官府,他们肯定能有办法救回他的妻子。
温春生拜托了和自己相熟的人去官府报案,他则马不停蹄的跑出城去,与其等着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官府身上,那和眼睁睁看着她去死有什么区别。
刚换值的门卒见到有个冠歪衣斜,嘴唇干裂发青,面白如纸状似疯子的男人跑过来,嘴里还囔囔着“我妻子被贼人掳走了,我要出城救我妻子。”
一度以为见了鬼,要知道太阳落山不久,现正是鬼门大开的时候。
“城门已经关了,就算你有天大的事,想要出去也得等到明天。”
温春生没想到他会晚来了一步,不死心的求情道:“要是真等到明天,我妻子肯定会出事,我只是出城救我妻子而已,请你们通融我一回可好。”
“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件事是上面交代的,就算你为难我们,我们也没办法让你出去啊。”门卒嘴上难免指责,“你既然要出城,为什么不早点过来。”
温春生嘴唇翕动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他们说得没错,但凡他能来早一点,城门就不会关,都怪他为什么耽误了那么多时间。
是他害死了阿昙,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就在温春生慌不择路的拿出钱,想要贿赂他们让自己出城时,原本禁闭的城门突然从外打开,他的身体胜过理智就要跑出去。
就在他的脚快要迈出城门口,身后忽然听到了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当那道声音越来越近,拳头握紧的他竟产生了不敢回头的近乡情怯。
因为他是胆小的,是怯懦的,更害怕转过身后,见到的只有他幻想出的一场虚无。
“哥哥,你怎么在这?”温昙从马车上下来,远远的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但她又有些不太确定,因为那背对着自己的男人发簪歪斜,满身狼狈,就连脚上的鞋子都少了一只。
她的哥哥哪怕年少时乞讨,都会把自己打理得干净整齐,从未出现过这样狼狈得不修边幅的模样。
门卒看着大晚上从城门外飘进来的貌美妇人,她还同样披头散发,一张脸莹白得像深山精怪。
不禁疑惑是不是见到了鬼,要不然这大晚上的,怎有女鬼从外面飘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连唾沫吞咽都变得困难的温春生才四肢僵硬的转过身,待看见她就站在不远处,正朝他缓缓走来,喉结滚动间试图的问了一句,“阿昙,是你吗?”
恍惚间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以至于他不敢伸手去触碰更不敢眨眼,生怕眼前一切都如镜花水月,一碰就全散了。
温昙知道他在害怕什么,快步向他走来,主动握住他想触碰又不敢的手,拉过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小猫似的用脸颊蹭上他宽厚温热的掌心,“是我,对不起,是我让哥哥担心了。”
直到温春生感受到掌心下的温度如此真实,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才一点点注入血色,如枯木重逢雨露焕发生机。
确定她真的没有事后,轻颤的身体比理智要先一步将人搂进怀里,声音沙哑带着语不成调的哽咽,“你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阿昙,我好怕,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手臂疼得抬不起来的温昙怕他担心,拧眉忍着疼回抱住他,“对不起,是我让哥哥担心了,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了。”
“嗯,回来就好。”直到抱了好一会儿,温春生唯恐失去他的绝望感才稍稍散去,注意到旁边有人看着他,尴尬羞耻地牵住她的手,“你肚子肯定饿了,我们回家吃饭好不好。”
“好。”
直到他们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于远处长街,一辆马车缓缓出现在他们刚才站着的地方。
崔大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他们两人感情还真好。”
谢长微仅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