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嫣低头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口猛地一缩。
这个男人,本该站在高处,号施令,意气风。
可他却在这里,为她系鞋带,为她擦药,为她一勺一勺吹凉粥饭。
她手指微微动了动,想抬手抚上他的,却又缓缓收回。
终究没说什么。
她不是不懂。
她是怕,自己配不上这份爱。
“去洗漱。”
司晏轻拍她的头,像是没有察觉到她欲言又止的表情。
盆里是司晏准备好的洗脸水,毛巾放在一边。
刚刷了牙,他就过来了。
“小宝,过来梳头。”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圈和梳子。
在医院一直就是他给她擦脸,擦身子,换衣服,梳头。
一开始的时候头梳掉了几根,她还没说什么,他就急着道歉。
后面就再也没弄疼过她,头虽然扎的不好,但是也算能入眼。
基本上都是给她扎一个低马尾,因为这个最简单。
司晏含笑看她,“我会好好学,以后会给你编更好看的。”
傅清嫣低头捧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神落在碗里,不看他,也不说话。
从医院醒来那天起,她便筑起一道无形的墙。
不和他说话,不回应他的问候,连眼神都吝于给予。
他递来的水杯,她接得机械;他轻声问“疼不疼”,她只摇头或点头,从不张口。
他想靠近,她便侧身避开,像躲一场不该有的纠缠。
大多数时候,她背对着他躺着,窗帘的光影落在她瘦削的肩上,像一层薄霜。
冷淡得近乎残忍。
可她不是残忍,她是害怕。
怕自己一旦回应,一旦心软,就会沉溺进他那双盛满温柔的眼里,再也醒不过来。
她宁可冷着脸,宁可装作不在乎,宁可让他觉得,她讨厌他。
可他知道。
他知道她不是讨厌他。
只是,她是个胆小鬼而已。
不然,为何每次他深夜起身,她都会在迷糊中睁眼,又迅闭上?为何她背对他时,肩膀总是微微绷紧?为何她喝下他熬的粥,一滴未洒?
他拿着梳子的大掌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梳齿间还缠着她掉落的一根黑。
等两人沉默着吃完早饭,碗筷轻碰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像一场无言的对话。
他收拾好餐盒,却没有离开,只是搬了张凳子,静静坐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傅清嫣穿着睡衣,脊背单薄,肩胛骨微微凸起,像一对折起的翅膀。
她正望着窗外,阳光洒在她脸上,却照不进她眼底。
一动不动,像一尊静默的雕像。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不说话,不打扰,只是看着。
仿佛只要这样看着,她就还是他的。
哪怕她背对着他,哪怕她不愿回头,哪怕她把心锁得严严实实。
他也要守在这里。
用沉默,用耐心,用不肯退场的执拗。
等她哪天终于愿意转过身。
看他一眼。
哪怕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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