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的伤在第三日彻底愈合了,新生的皮肤附在断尾处,
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红。虽然长好了,却再也不能长出从前的尾巴来了。
君澜每日清晨都会来看它,给它换一片干净的草药敷料,
有时从西边摘几颗熟透的野果放在它跟前。
小狐狸起初还缩在灌木根部的阴影里,眼睛里带着警惕。
后来,它已经敢赶在君澜蹲下时凑过来,
用湿润的鼻尖碰一碰她的手指,然后退后歪着头看她,
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无害。
有一天君澜正在溪边洗脸,小狐狸从灌木丛里钻出来,
在她脚边绕了两圈,然后朝着东边的方向跑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她,尾巴根轻轻摆动着。君澜直起身,
明白了它的意思,它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
她跟在小狐狸后面,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林,
跨过一道长满青苔的土坡。天光从灰白变成暗金,
又从暗金沉入暮岚。小狐狸跑得不快,
每走一段就停下来等她,琥珀色的眼睛在暮色中放着幽幽的光。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被大树遮蔽的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处塌陷的土坑,坑底堆着灰叶和碎骨,
气味浑浊而难闻。小狐狸在坑边停下来,蹲坐在那里,
低垂着头,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君澜走到坑边,蹲下身,伸手拨开表层的枯叶,
底下露出一截灰白色的骨骼,已经被风化得酥脆。
她顺着骨骼的走势往下清理,又清出了第二具,
第三具,全都是赤狐的尸骨,
有大有小,大的是已经成年的狐狸,小的不过巴掌大,
蜷缩在一起。她数了数,一共七具。
小狐狸蹲在坑边,把下巴搁在前爪上,
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些散碎的骨骼。
君澜替他们守着,
绕着土坑走了一圈,观察坑壁的剖面,泥土的断层有明显的分层:
上层是枯叶和腐植质,
下层是紧实的黄褐色粘土,再往下是一层暗灰色的沉积层,
碳屑的分布不均匀,集中在坑底中央,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上方倾倒进来,
像人为泼洒的灰烬,不像是自然焚烧的痕迹。
她回到坑边,蹲在小狐狸面前问道:“这是你的家人?”
小狐狸的耳朵动了动,算是承认。
君澜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粗布,将那些骨骼一块一块地拾起来,
小心地裹进布里。小狐狸全程蹲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
等到君澜将最后一节细小的指骨也收进布里,用麻绳扎紧袋口,
小狐狸才站起身来,走到土坑边缘,低头嗅了嗅那块已经被清空的泥土,
然后转过身朝来路的方向走去。君澜跟着它回到了灌木丛边的草地上,
小狐狸钻进灌木根部,不一会儿又钻了出来,
嘴里叼着一枚暗红色的石片,搁在君澜脚边。
石片表面刻着几道极细的纹路,君澜将那枚石片捡起来,
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石片背面有一道极浅的划痕,
君澜用指腹沿着划痕的走向摸了一遍,
是一条弯弯曲曲的线,末端分了两道岔,一道朝北,一道朝东南。
她想起土坑里那七具骨骼的排列方式,大的围在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