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反复自我诘问的心态持续下去,她会作出什么样的抉择呢?
祈清和粲然一笑,有泪滚下。
应知离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
因为他也才迟迟猜到了,当年让祈清和几近陨命的那场天雷,到底从何而来。
祈清和仰起头,试图止住眼泪:“自杀,是不是……”
一场足以让一位上仙身死道消的九霄雷劫,除了出自她自己的手笔。
再没有旁的可能了。
在当年战火平定后,她选择了自我毁灭。
因为四海承平之下,身为战神的她,已经再无存在的必要。
“但你还活着。”
应知离轻声制止了她的话。
他想,不能让她觉得,她丝毫不重要。
“清和,你听我说。”
“你既然如今平安无事,就证明,总有那么一些人,是希望你好好活下去的。”
祈清和茫然地看着他,一时怔愣,连眼睛都忘了眨。
应知离将她揽进怀里,一记轻吻,微凉,落在她耳畔。
他在她耳边温柔低语,一字一句异常认真,像是要将这些话,尽数封缄进她心里似的。
“如若你不在,谁来救下入魔失控的沈北歌?”
“如若你不在,谁能阻拦毁天灭地的别澜夜?”
“如若你不在,谁还有谢家火烧建木树,戕害无辜的证据?”
应知离想起了罗剎鬼王设下的三个问题。
水中月,杯底雪,心上人。
三个问题,一个答案。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的存在,对很多人而言,即是失而复得的‘珍惜’二字。”
祈清和怔愣住了,半是茫然,半是无措。
耳畔被他低语的气息吹拂着,柔软的,就像一片梦飘了过来。
应知离回过头,拢住她的肩,一记吻再度落在她额间,像一语无声的安慰。
“你还可以再去见封敛一面。”
“我想这一次,你或许能明白,这个世上,曾有很多人,是那样在乎你了。”
祈清和愣住,泪水含在眼眶里,一时间没能明白,应知离话语中的意思。
奈何桥已经彻底断裂,还有什么机会,让她再见封敛一面吗?
还有什么,是能连接生死吗?
应知离笑了笑,笑容一晃而逝,仿若鸿毛点水。
“梦。”
睡眠是最浅澈的死亡,梦境处于生死交界。
连接着生与死。
随着方才那一吻落下,只见应知离周身白光流动,似云若雾,如海如浪。
他低眸清浅一笑,和煦白光在这一刻有了生命似的,向忘川河涌去,每一场像云一样的梦,互相垒砌,一层又一层,覆盖了原本的残垣。
在场所有人无不惊愕地看着眼前景象,震撼地,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从没有人见过这般绮丽惊艳的法术。
崔绝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