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段话的时候孩子还在哭,特别吵,他又赶紧撤回,掐嗓子打算重新发一遍。
谁知刚长按,就有只手从天而降,抢走了他的手机。
“哎??”
公文包男急忙去夺,却怎麽也够不着。
高怀礼按住按钮,对准话筒说:“局长是吧?你这位下属坐公交逃票,被热心群衆抓现行了。您赶明儿去慰问慰问吧,要是没被打死,应该还能接着使唤。”
咻,发送,高怀礼把手机关机,顺手卡进公交车上方横梁。
“哪来的土匪,敢抢我手机?知道我是谁吗?!”
男人脸都绿了,腾地站起来,要给高怀礼一拳头。
突然,车子急刹,男子被拥在人群里东倒西歪,其他乘客也早看他不顺眼了,纷纷用胳膊肘拐他,拿脚踩他,男子顿时疼得直叫唤。
高怀礼轻微推那妇女,让她坐到位子上,自己则眼疾手快单手环住了沈翎,用宽阔的肩膀替她承受四面八方的挤压。
沈翎擡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挣脱,也没有靠近,只是拽着橡胶拉环,细白的手腕上有一根黑色发圈,掌心泛着粉色,被拽红了,高怀礼低声说:“你抓我的胳膊吧。”
他以为沈翎会拒绝,但沈翎只是松开了拉环,轻柔地捂住了他的手肘。
特属于沈翎的丶凉而不冰的温度,就像盛了一捧温水的瓷碗,沁着雪梨般的温甜。
高怀礼脑袋发懵半秒,感觉心里的石头在融化。
“把手机还给我!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南江混不下去?”男子座位手机两失,急得直蹦,开始用纯正镇子方言骂脏话。
横梁就在车顶下方五厘米,也就高怀礼这种身高的能够着,普通人是不可能拿得下来的。
见男子想要冒犯沈翎,高怀礼一掌锁住他的喉咙,也用本地话说:“你让我混不下去?刚好啊,我报警吧,看是逃票骂人有理,还是路见不平有理。”
“是啊,司机停停,这有个人逃票!”
“我没有逃票!”
“那你把手机支付记录拿出来看看啊。”
“我,我是用现金付的!”
“现金?来来来司机,监控查查到底付了没。”
下一站,男子被哄下了车,随後手机从门里飞了出来,准确扔进站台的翻盖垃圾桶,要拿出来,恐怕得半个身子都钻进去捞。
一路上车子都在下人,拥挤情况好多了,高怀礼虽然留恋跟沈翎拥在一块儿的温度,但还是放开了她,说:“後面待会就有位置了,你去等着吧。”
他是准备全程站到尾的,物理意义上当着沈翎面自我体罚。
没想到沈翎往後走的时候,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高怀礼踉跄,差点没站稳,片刻後内心狂喜,任沈翎把他拉到了台阶上方。
刚好,有两个人下车了,沈翎坐到靠窗的位置,拍拍旁边,高怀礼有些拘谨地坐下来。
沈翎目视前方,态度自然平和,好像他们就是结伴上车要回望星镇似的。
“兴奋剂检查结果什麽时候出来?”她问。
“大概1-2天吧。”
“国家队教练那边怎麽说?”
高怀礼想了想:“董教练比较强硬,但她很惜才,我没有犯任何原则性错误,亚运会也需要双保险,我想,她会考虑我的。”
沈翎点头:“嗯,那就好,你必须去亚运会。”
高怀礼谦虚道:“今天只是运气好,我的伤还要评估,就算去不了也不用可惜。”
沈翎认真道:“很痛吧,我会请国内外最好的康复医生帮你治疗。”
高怀礼喉头滚动,嗓子干涩,半晌回了个“嗯”。
“下一站,凤凰山西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