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听见了快门声。
不是一台两台。
是几百台同时按下去的声音,密得像一把沙子撒在铁皮上,哗啦啦没有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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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光灯从两侧打过来,白花花的,亮得人睁不开眼。
她本能地往秦瑶身后缩了半步。
秦瑶的手往回拽了一下。
力道不大,但意思很明确——不许躲。
“腰直起来。”
秦瑶没回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嘴唇几乎没动。
“你驼着背等会儿拍出来像个虾米。”
“我就是个虾米……”
“你是影后的女人,你是金虾米。挺胸。”
林晚把腰杆硬生生掰直了。
两个人并排走上红毯。
秦瑶走在左边,金色人鱼裙的鱼尾在红毯上拖出一道流光。
她走红毯走了八年,这条路闭着眼都能走出花来,脚下稳得像长在地上的,高跟鞋落地的声音被快门声盖住了。
林晚走在右边,手被攥着,指尖凉,掌心冒汗。
她能感觉到秦瑶拇指的指腹在她虎口上划了一下,不知道是安抚还是在提醒她别松手。
前方二十米。
两侧的记者区像两堵活的墙,话筒和长焦镜头从铁栏杆上方伸出来,密密麻麻。
有人开始喊了。
“秦影后——这边看一下!”
“秦影后——您今晚牵的是——”
“秦影后请问这位是您的编剧还是——”
秦瑶停了。
她在红毯正中央停下来的那一刻,快门声骤然密了一倍。
闪光灯把她整个人照得像从金子里走出来的,耳饰的流苏在灯光里晃出一道弧线。
她转过身,面对左侧记者区。
林晚的手被她拉到身前。
十指相扣的那只手,被她举到了两个人中间偏上的位置——所有镜头都能拍到的高度。
“我说一次。”
秦瑶的声音不大,但会场的收音设备把每一个字扩出去了,清清楚楚。
嗓子还是哑的,声音里挂着碎茬,像一面裂了纹的瓷被硬捏着敲出了响。
“她叫林晚。”
快门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全场安静了。
安静了大概一秒。
“是我的编剧。”
她停了半拍,拇指在林晚手背上按了一下,很重。
“也是唯一一个,我想让她写到最后一集的人。”
最后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嘴角动了。
不是狐狸笑,不是怼人笑,不是红毯上那种礼貌的营业笑。
就是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猫叼着鱼进了家门的那种得意。
安静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