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角那颗泪痣在红得烫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她把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了。
丝绒盒子。
深蓝色的。
盒盖边缘粘着一丝裤兜里的棉絮。
她没来得及弹。
膝盖弯了。
不是优雅地单膝跪下。
是左腿先软了,膝盖往前一磕,重心往下坠,右腿跟着弯,咚的一声,左膝盖砸在地板上。
疼。
防腐木表面的防滑纹路硌在膝盖骨上,疼得她牙根酸。
但她没动。
膝盖钉在那儿了。
她把盒子举起来。
手抖得厉害。
五根手指攥着盒子边缘,指节白,盒子还是在掌心里晃。
幅度不大。
一两毫米。
但在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拇指推开了盒盖。
铰链出那个被她磨了整整一星期磨出来的涩声。
咔。
铂金素圈躺在绒面凹槽里。
没有钻石。
没有花纹。
就是一个圈。
窄的,素的,射灯的光落上去,反出一小截冷白色的光弧,不亮,不闪。
跟旁边那些断裂的灯带、瘪掉的气球比起来,这枚戒指朴素得像个路人甲。
“秦瑶。”
林晚的声音还是哑的。
她抬头。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秦瑶的下巴线条很利,脖颈的弧度往上延伸,锁骨被领口遮住了大半。
风把裙摆贴上她的膝盖,又松开,反反复复。
“我不会说漂亮话。”
嘴唇干得起了皮,她舔了一下,没用,风一吹又干了。
“这是素圈。没有钻。”
盒子往前递了一点。
“因为我觉得它刚好能挨着你那串铃铛。”
她的视线落在秦瑶左手腕上。
红绳。铃铛。
小小的,旧旧的,绳结处磨出了毛边。
从第一场戏跟到最后一场,从夏天跟到冬天,从片场跟到这个一地狼藉的露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