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林晚”。不是“新娘”。是“我的人”。
唐糖脸上的笑凝了一下。是凝住,不是消失。笑还挂着,梨涡还在,但那个弧度冻在那个位置上,像翻糖人偶上画的笑——好看,甜,但不动了。
苏小小剥松子的手顿住了。指甲掐着松子壳,壳裂了一半。松仁露出来,嵌在两瓣碎壳之间,没掉下来。她的棒棒糖也不转了。
顾清寒把冰水放在桌面上。
砰。
玻璃杯底磕在实木桌面上。不是轻放的那种声音。是带了力道的。杯里的碎冰碴子撞在一起,出细碎的响,像有人攥了一把碎玻璃。
套房里暖气开着二十四度。
林晚觉得温度降了十度。
秦瑶没管他们。走过来了。平底拖鞋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但铃铛的叮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一步一响,一步一响。
走到林晚面前。
低头看了一眼林晚碟子里的松子。
伸手。
修长的手指捏起了碟子里最后一颗松仁。
苏小小剥的。一颗一颗剥的。攒了那么一碟,圆圆的白白的,像微缩的珍珠。
秦瑶把那颗松仁扔进嘴里。
咬碎了。
嘎嘣。
松仁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套房里格外清脆。像踩断了一根细骨头。
她咀嚼了两下。咽了。
面膜底下的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还行。剥得挺干净。”
说的是松子。看的是苏小小。
苏小小的棒棒糖从嘴角滑了一下。她用舌尖把糖棍顶回去了,动作很快,但手里那颗剥了一半的松子,碎壳终于掉下来了,落在地毯上,没声音的。
唐糖的蛋糕刀搁回了盘子里。刀刃沾着红丝绒的碎屑,红色的,在白瓷盘底拖了一道痕。
顾清寒没动。冰水杯搁在桌面上,杯壁外层凝着一层水雾,有一滴水珠沿着杯壁慢慢往下走。
她看着秦瑶。
秦瑶也看着她。
面膜底下的一双狐狸眼,和对面没了金丝眼镜遮挡的一双丹凤眼,隔着林晚,隔着一桌子的甜点和松子壳,安安静静地碰了一下。
没火花。
比火花还可怕。
是两片冰撞在一起的那种冷。撞完了不碎,各自退回去,表面多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纹。
周曼从麻将桌那边站起来了。
她看了看这边的场面。唐糖僵的。苏小小安静的。顾清寒冷的。秦瑶嚼松子的。林晚夹在中间、手里高举着红丝绒蛋糕、像举白旗一样不知道往哪放的。
她深吸一口气。
“我操——我说你们能不能消停一晚上?明天结婚!结婚懂吗!不是开批斗会!”
还是没人回。
秦瑶在林晚旁边坐下了。挤的。沙本来就只够三个人坐,苏小小在林晚右边,秦瑶往左边一坐,林晚被夹在中间,两边的肩膀都贴着人,左边是秦瑶真丝睡袍的凉滑,右边是苏小小粉色毛衣的软绒。
秦瑶从茶几上拿了杯温水。
喝了一口。
面膜的下巴那块被水浸湿了一截。
“明天的流程李姐到群里了。”她说。语气恢复了正常的温度。就是正常的,不冷不热的。“早上六点妆造,八点接亲,十点仪式。谁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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