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被带起来一截,灌进来一股外面殿厅的蜡味和百合花香。
脚步声很轻。
鞋跟点在石砖上,嗒,嗒,嗒。
节奏匀称,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确定。
不是秦瑶。
秦瑶走路的声音林晚太熟了。
秦瑶的步幅比这个大,频率比这个快,而且秦瑶的铃铛会响。
也不是周曼。
周曼穿恨天高走路跟砸地一样。
林晚以为是造型师回来了。
“帮我扣一下。中间那几颗,我够不着。”
她背对着门,双手还别在身后。
旗袍的背后敞着一截,从第三颗盘扣往上全是空的,白色打底衫的布料和一小段脊背露在外面,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上面,皮肤上一层细密的汗。
没人说话。
但脚步声近了。
近了。
然后一只手贴上来了。
指尖先碰到的。
落在第四颗盘扣的位置,脊椎正中偏左。
凉的。
不是寻常的凉。
是那种常年待在空调房里、皮肤不见日光养出来的凉。
指腹贴上皮肤的瞬间,毛孔炸了一片。
林晚的脊背绷直了。
那只手没停。
食指和中指夹着盘扣的扣袢,动作很稳,力道精准。
扣袢被两根手指捻开,扣子推进去,丝线归位,整个过程不过一秒半。
干净利落。
第五颗。
手指往上移了一寸。
指腹擦过打底衫和旗袍面料之间那一小段裸露的皮肤。
不是故意的。
也不像不是故意的。
接触面积很小,大概指甲盖那么大一块,但那块皮肤上的神经末梢像被人拿细针挑了一下。
林晚的呼吸卡了。
她闻到了。
鼠尾草。海盐。冷调的,干燥的,不甜不暖。
是那种海风从礁石上刮过来的、带着盐分和矿物质的气味。
祖马龙。
她认识这个味道。
御景湾三十二楼的沙靠垫上残留过。
咖啡机旁边的马克杯沿上沾过。
那张签了字的合同从信封里抽出来的时候也带着。
顾清寒。
林晚的手从背后放下来了。
垂在身侧。
指尖抖了一下。
第六颗。
第七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