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绷了太久的弦,拨出来最后一个音。
不颤。
但你听得出来,再拨一下就断。
林晚站在那。
镜子里的自己穿着正红的旗袍,背后站着深灰色的人影。
两个颜色挤在同一面镜子里,红和灰,一个烧着一个冷着。
她张嘴想说什么。
谢谢。
或者别的什么。
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那根手指还压在后颈上。
最后一颗盘扣还是空着的。
然后门开了。
没有声音。
没有脚步声。
没有鞋跟声。
甚至没有帘子被掀开的窸窣声。
像一只猫把爪子上的肉垫全部压实了,踩在石砖上,一丝声音都漏不出来。
林晚是从镜子里看到的。
秦瑶靠在门框上。
敬酒服换好了。
红色的鱼尾裙。
萧飒那条。
腰线收到极致,从胸下到胯骨那段弧线被面料勒出来,像用圆规画的。
裙摆的鱼尾在脚踝处散开,拖在地上半尺。
凤冠摘了,头散下来,大波浪垂在肩上,朱红的唇色没补,比刚才淡了一层,但还是红的。
左手腕的铃铛没响。
她靠在门框上,右手搭着门框边缘,指尖轻轻抵着木头。
镜子里三个人。
红色的旗袍。
深灰色的西装。
红色的鱼尾裙。
顾清寒的手指从林晚后颈上移开了。
动作不快。
甚至算得上从容。
她往后退了半步,手垂回身侧,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刚才扣盘扣的那两根——搭在西装袖口上,捻了一下袖扣的边缘。
秦瑶没看顾清寒。
她看的是林晚后颈那颗最后没扣上的盘扣。
空的。
扣袢张着口,红色的丝线在领口下面像一个没闭合的小嘴。
“顾总不仅赞助婚服。”
秦瑶的声音。
不冷不热的。
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还提供穿衣服务?”
她从门框上直起身来了。
鱼尾裙的裙摆在石砖上拖了一声。
走过来了。
经过顾清寒身边的时候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