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室比她想象的大。
大概四十平方。
墙面和地面全是白色瓷砖,缝隙用了深灰色的勾缝剂,横平竖直,干净得不真实。
正中间一张不锈钢解剖台,台面带有排水槽,槽底是黑色的橡胶垫。
台面上方悬着一盏无影灯,圆形的,led灯珠排列成环形,冷白光从正上方直直打下来,把台面照得一根头丝都无所遁形。
台上有东西。
白布盖着的。
轮廓是人形的。
脚那头的白布有点短,露出了一截苍白的、带着青灰色斑点的皮肤。
脚踝。
瘦的。
骨头突出来,撑着一层薄得像纸的表皮。
林晚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把视线从解剖台上移开了。
使劲移的。
眼珠子像被什么东西黏在了那截脚踝上,得用力才能扯开。
人。
一个活人。
解剖台左侧,靠墙的操作台前。
背对着门站着。
白大褂。
挺括的那种,不是医院里洗了八百遍软塌塌的白大褂,是面料硬、版型正、穿在身上带着棱角的那种。
下摆刚过膝盖,往下是黑色的直筒长裤和一双深灰色的平底鞋。
狼尾短。
后颈那块的头剃得短,上面的长往后梳,别在耳后,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骨和侧颈。
没有耳饰,没有项链,什么装饰品都没有。
右手握着一把手术刀。
柄是银色的,刀片窄长,弧度很小,几乎是直的。
无影灯的冷白光打在刀刃上,反射出一道细线,亮得扎眼。
那只手。
手指修长,但不是纤细那种长。
是有力量的,每个关节都能看见肌腱走向的那种。
指甲剪得极短,不留一点白边。
食指和中指的第二关节有一层薄茧,磨出来的,常年握刀磨出来的。
林晚站在门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嘴张了两次。
喉咙紧,声带像被冰冻住了,震不出声。
第三次。
“江……江法医。”
声音出来了,但哑的,劈了,像一截冻裂的木头。
江映月没回头。
手术刀在操作台上的什么东西上划了一下。
金属碰着硬物的声音,极轻,极短,像指甲刮过玻璃。
“门关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