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挤在掌心里,白色的,绵密的。
十根手指开始搓揉。
指缝。指根。指背。指甲缝。掌纹的每一条沟壑。
标准的外科洗手法,不是随便冲冲的那种。
泡沫在那双手指间翻滚,从掌心被推到指尖,又从指尖被带回手背。
动作重复了三遍。
“尸僵。”
她边洗手边说。
水声盖着她的声音,但每个字依然清晰。
“一到三小时开始。下颌和颈部最先出现。六到十二小时波及全身。二十四小时达到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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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一下。
感应水龙头的水自动停了。
她甩了甩手,水珠从指尖飞出去,溅在不锈钢水槽壁上。
“你脖子上的印子。”
她没回头。
“过十二小时了。边缘开始黄,中心区域的红细胞已经开始降解。机械性瘀血,指腹施压,力度中等偏上。不是殴打。”
她从壁挂式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擦手纸。
一张擦左手,一张擦右手。
擦完了团成球,扔进脚边的医疗废物桶。
黄色桶盖翻了一下又落回去。
“结论。”
她终于转过身了。
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没有表情。
眉毛是平的,嘴巴是平的,连那双清冷到让人怵的眼睛都是平的。
“有人掐过你。”
林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会议室里那些破事算什么。
被苏小小撩、被妈妈社死、被秦瑶警告,加在一起都比不上这一刻。
那些场合她好歹还能嘴硬。还能脸红。还能结巴着蒙混过去。
在这儿全不管用。
这个人不看你的脸色,不听你那套说辞,她看数据。
瞳孔放大几毫米,呼吸一分钟几次,淤青过几小时。
你在她面前撒谎,跟在显微镜底下藏细菌没区别。
林晚闭了一下嘴。
张开。
又闭上了。
“……能别说了吗。”
声音很小。
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点求饶的味道。
江映月没理她。
走到操作台旁边的文件柜前。
拉开第二层抽屉。
手指翻动着里面的文件夹,动作快,准,每翻一下就扫一眼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