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得连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嗡嗡声都变得刺耳。
顾清寒的下颌咬合了一下。
很轻。但林晚离得够近,看到了她腮帮子上那块肌肉跳了一跳。
然后她动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
没有换鞋,没有任何“请问拖鞋在哪里”的客气。
直接走过玄关,走过餐桌,走到客厅。
经过苏小小身边的时候,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半臂的距离。
那股高定西装上沾着的冷香和苏小小身上残留的奶味沐浴露在空气里撞了一下。
顾清寒坐下了。
沙。主位。
长腿叠在一起,后背靠进靠垫里,动作从容得像回自己家。
她抬手摘下金丝眼镜,随手往茶几上一扔。
镜框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出一声闷响。
没了眼镜挡着,那双眼睛冷得能把人冻穿。
她看着林晚。
准确地说,她的视线钉在林晚和苏小小手臂连接的那个点上。
“给她拿件衣服穿。”
声音没什么温度。
“像什么样子。”
四个字砸下来,闷响。
林晚的第一反应是去拽苏小小的手。
拽开。赶紧拽开。在事态进一步恶化之前把这只作死的小丫头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她的手指刚碰到苏小小的手背。
苏小小的手动了。
没有松开。
五根手指从林晚的臂弯里滑出来,顺着小臂往下,经过手腕,滑进了林晚的指缝里。
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
最后是拇指,从外侧扣上来,按住了林晚的手背。
十指紧扣。
苏小小把糖棍换到另一边的牙齿上咬着,抬起下巴,迎上了沙上那道冰冷的视线。
梨涡还挂着。
但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甜意的底下,有一层很硬的东西。
不是挑衅。比挑衅更安静。
是一只小兽站在自己的地盘边上,不龇牙,不出声,只是站在那里,让你看见它脚下踩着的那条线。
客厅里的空气凝住了。
林晚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左手被苏小小扣着,正前方是顾清寒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她想把苏小小的手挣开。
但手指扣得太紧了,使劲太大会变成挣扎,挣扎就是心虚,心虚在顾清寒面前等同于认罪。
想开口。
但说什么?
“这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这句话本身就是全世界最心虚的一句话。
沙上,顾清寒慢慢把视线从两人交握的手上移开了。
她靠进沙靠背里,抬手按了按眉心。
那颗泪痣随着手指的动作时隐时现。
“陈曦。”
她没提高音量,甚至没转头。
玄关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应答。
“在。”
林晚这才注意到门口还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