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台一走,几人纷纷齐聚到后院的石桌前,七嘴八舌地议论起今日的奇闻。
常乐胖乎乎的肉脸心疼得瘪下去一块。
“凌姐姐,你怎么把山楂糕给小侯爷了,那是我专门留给你的,路上我都没舍得吃。拢共就那么一小包,这香会送的山楂糕甜而不腻,我瞧你上次吃桂花糖藕挺满意,就想着这口甜的给你留着。”
于凌有些失笑:“不要紧,一包山楂糕罢了。我见你爱吃素饼,就没拿给他。”
常乐一听神仙姐姐这么在乎自己,当即笑成了馅料满满的肉馒头。
逢喜在旁直翻白眼:“要我说,你们大可不必如此嫌弃小侯爷。就算刑卫司的人,名声差了点、缺德事干得多了点、没人性了点、欺善怕恶了点、狗仗人势了点”
完了,小侯爷那张英俊无双的脸,咋被他越说越面目可憎了呢。
他努力找补:“可小侯爷威武不凡,也没得罪过咱。咱们做得这么明显,会不会让小侯爷觉得,故人斋不欢迎他?”
逢喜满脑子都是经天纬地的英武侯爷。
少年慕强,天然会崇拜不守规矩、我行我素又能力强大的人,偏偏顾云台就是狂妄到目中无人又有本事兜底的人物。
简直就是逢喜少年心目中英雄的化身。
于凌看着他,话语直截了当:“是不欢迎他。”
“一则,他出现的莫名其妙,从前与故人斋素无往来,甚至可能都不知道有这间铺子,突如其来上门多半没好事。”
“二则,顾云台身份尊贵,与我们相差甚远。跟这种勋爵公子打交道,通常吃亏的是我们。他随随便便就能拿我们当垫脚石,甚至是替死鬼。”
于凌不自觉咬了咬牙,而后平静道:“再有,他是冲那尊玉观音来的。刑卫司的人处事诡谲多端,所谓慕名而来,无非是个借口。”
逢喜被于凌缜密的分析说得哑口无言,只得将心中的人物努力藏好。
他就是崇拜又帅又狂的顾云台,可也无法反驳于凌。
常乐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崇拜地看着于凌:“凌姐姐,你方才好强大的气场,你一点都不怕小侯爷吗?”
于凌冷静剖析:“逢喜说过,小侯爷从不为难平头百姓。”
“我想堂堂名扬京师的武定侯,若是专门跑来为难我这个小女子,未免让世人看不起。他为人狂傲必是极要面子之人,不会做如此跌份之事。”
常乐连连点头:“凌姐姐聪明,说什么都对。”
白芙蓉拧眉思索,不解地喃喃:“小侯爷为何对那尊玉观音感兴趣?他出身将门世家,从小又深得帝宠,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何必对一尊玉观音这么上心?”
她怎么都琢磨不出,只得看向于凌:“你说呢?”
于凌也在思索。
顾云台不是为了那尊玉观音,他是看出这观音修缮的手艺,与爹有关。
想必是在武康找到了魏鹏举藏起的玉钮,所以开始怀疑石家还有幸存的人。
她不知自己哪里露了马脚,让顾云台盯上她,从而查到玉观音,总不会是在落花楼看了她一眼,就看出她与石家有关?
还是她大意了。
在鹰犬眼里,谁都可以成为怀疑对象,更何况顾云台还是个变态的鹰犬。
无论如何,今日他特意上门试探,便是怀疑她了。
于凌暗自警醒,顾云台此人十分可怕,仅凭一点线索他便能抽丝剥茧,很快找到源头,回了京师竟还不肯罢手,看来此人是不查到真相决不放弃。
于凌难以抑制地露出一丝厌恶的神情:“区区一尊玉观音,竟能让小侯爷如此上心,可见豪门公子闲来无事,许是心理不大正常吧。觉得旁人有的,他没有,便也要来无事生非一次。”
白芙蓉深以为然,缓缓点头。
贺大器在一旁跟着点头:“我觉得于姑娘说的有道理。对小侯爷贸然上门一事,咱们还是多个心眼吧。”
他看向于凌手里的玉扳指:“于姑娘,这扳指你打算怎么修?”
于凌垂眸,看着这枚有道明显裂缝的扳指。
上好的和田黄玉,触手温润,黄如蒸栗,看样子被盘戴多年,已是精光内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