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看下,扳指上雕琢着疏密有致的云纹,如今纹路被那道裂缝从中劈开,十分明显。
于凌指腹摩挲过裂缝处,顾云台手劲真不小,扳指几乎要从中间断开了。
她心头冷笑。
顾云台为了考究她手艺,特意增加了修缮难度,好判断她究竟是不是石家人。文思院里或许还留有爹当年做过的器物,爹做的每一件都有不可比拟的痕迹。
她若用石家的手艺来修,必然会露出马脚,让顾云台顺藤摸瓜,好确认她的身份。
这鹰犬倒是厉害,竟能想出这么自损又古怪的招数。
果然是变态。
贺大器见于凌眉头微锁,以为她为难不知怎么修才好,主动提议:“要不干脆弄个金块给它糊上得了。这样既能修好,也能显得手艺不精,小侯爷兴许以后便不会再盯着咱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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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凌还没说话,逢喜先跳了起来:“贺师傅,您这招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先甭说用金块糊上裂缝行不行得通,这般敷衍,咱们岂不是将小侯爷彻头彻尾地得罪了。”
“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人觉得,咱们没把堂堂武定侯放眼里。他是不动平头百姓,可从来也没百姓敢惹他呀。”
贺大器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白芙蓉看着于凌:“你打算怎么修?”
于凌攥紧玉扳指:“容我想想。”
小院里的叽喳声疏疏散散,入夏的夜空却是稠稠密密挂满了星子。被温热的风吹得疲惫的月亮,懒散地爬上来,低低垂挂在杜锐那宽敞两进小院的檐角。
今日不必上值,得了闲的杜锐,叫了胭脂坊的花魁,一边喝着小酒,一边上下其手。
花魁一张脸艳如桃李,薄如蝉翼的纱衣挂不住滑如凝脂的肌肤,早已垂到腰间,腻白的身子窝进杜锐怀里。
杜锐摸到软糯处,不轻不重地捏了下,花魁立即娇声娇气地唤:“锐爷您弄疼奴家了。”
浓浓脂粉甜香味的嗓音,光溜溜地勾住男子的眼,勾走他的魂。
杜锐喉间溢出闷哼,猛地用力,将花魁的腰肢狠狠掐进怀里,随即垂下头,喘着粗气,深深埋进一片雪白里。
二人正渐入佳境,陡然间,院中传来砰的一声,似有重物狠狠砸在地上。
杜锐猛地起身,来不及穿衣,随手捞过屏风上搭着的外衫披上,随即冲到院中。
一眼便见好不容易培养出的暗探,才放出去一天,如今人已经凉透了,直挺挺躺着一动不动。
杜锐暗自磨牙,是顾云台!只有他才会不管不顾,想杀就杀。
护卫闻声冲进来,杜锐挥挥手,几人上前将凉人上下搜罗一遍,对杜锐摇摇头:“大人,身上被搜干净了。”
没用的东西。
杜锐眼底赤红,顾云台太过敏锐,这种训练有素的暗探,根本跟不住他。且此人下手极黑,见一个灭一个,他哪有这么多人手给顾云台送人头。
训练有素,不如掩人耳目
杜锐眯了眯眼,吩咐:“备马,去落花楼。”
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惊醒了角落里奄奄一息的瘦小乞儿,他已经快三日没吃过东西了,看人都有重影。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眼前出现了幻觉,好像有一匹高头大马就停在面前,有人翻身下马,油亮靴子反射出的光,照得他看不清前路。
这是来拯救他,还是送他上路?
瘦小乞儿见那人随手丢出个馒头,他不自觉滴下口水,手脚并用努力爬过去,好容易伸手够到冷馒头,忙不迭就往嘴里塞,噎得他直翻白眼,几口下肚,又觉得想吐,却舍不得吐出半口。
“想每日都有肉馒头吃吗?”那人的脸看不清,只听到极为冷漠不屑的声音。
瘦小乞儿忙着大口咬馒头,拼命点头。
“替我盯住个人,你每日都能吃饱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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