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千海松了口气,转头吩咐管事:“你亲自把晚膳送到妩秋姑娘房里,一同陪罪。”
“是,老爷。”
夜深人静,天上徒留繁星点点。
奔波劳碌了一整日,曲无疚只觉一无所获,唉声叹气之际,却听得身边的师兄风轻云淡地开口:“若是走运,今晚便能有结果了……”
他精神一震,死乞白赖地溜进容恪房间让人告知他缘由。
“难不成师兄你已经知道简长平身在何处了?”
容恪坐于窗前,皎洁的月光洒下,落在他极为端正的身姿上。
朦胧月色中,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起简长平,而是谈及此案最初的疑点:“落桑与采叶二人没有中失魂,采叶却一直坚持胡静好是凭空消失的。”
“那麽便只有两种可能。”
曲无疚赶紧在师兄身边落座:“哪两种可能?”
“无疚,你觉得除了失魂以外还有什麽东西可以左右人的记忆?”
凭空消失是不可能的,只能是用了手段改变了人的记忆。
容恪明显意有所指,曲无疚莫名想到了什麽。
“师兄是指……三大邪术吗?”
他当即否认:“这怎麽可能!”
江湖之中,将蛊术丶毒术丶傀儡术称为三大邪术。
它们之所以被称为邪术,是因为其使用方式或者使用後果惨无人道,伤天害理,偏偏增益极快,让江湖中人谈之色变。
一直以来千面魁魅声名狼藉,除了因为历来为人诟病的阴毒行事之外,更是因为她所修炼的武功便是三大邪术之一的傀儡术。
将人做成傀儡肆意操纵,甚至生死不忌。
除了失魂,便只有三大邪术可以轻易改变人的记忆。
“当今世道,除了魔女擅自修炼傀儡术外,再无人沾染邪术。可魔女向来只对江湖中人下手,胡静好只是一闺阁小姐而已……”
“魔女怎会?”
曲无疚不是在为千面魁魅开脱,魔女作恶多端死有馀辜,但此事根本不可能与魔女有关。
容恪耐心地听完,淡淡地笑:“不是邪术……那就是有人撒谎了……”
曲无疚终于反应过来:“采叶?”
迎着容恪赞同的目光,他迫不及待地起身:“那还等什麽,我们现在就去问她为什麽要说谎!”
容恪拦住了他:“她不会说的,应该是遭到了威胁。”
“我已经让李温年偷偷遣人跟着她,耐心等待便是。”
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安排妥当,曲无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坐了回去。
“师兄你果然是无所不能。”
一阵风透过窗户吹来,院子里粉白的海棠花瓣裹挟穿过,落在容恪洁白的衣袖,他擡手拂开,花瓣飘落,白衣公子的视线落在与他相对的却一直没有动静的厢房。
曲无疚随之看去,想起了师兄与仙女姑娘的赌约。
“若是采叶隐瞒,确实不能排除她是受了胡小姐的指示帮忙私奔的。”
又听闻仙女姐姐一言不合让人跪了一下午的详细经过,他顿时格外忧心:“师兄……你与仙女姑娘的赌约应该不是较真的吧?”
容恪不疾不徐收回了视线,依旧是一贯清风朗月的模样,笑意却从始至终未达眼底。
“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咚——
小厮敲开了房门,躬身说:“姑爷遣小的告知公子一声,采叶姑娘悄悄回了胡府,如今人正在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