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属于男人的闷哼在岩洞中回荡,妩秋得意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倒地的身躯面前,准备观赏容恪的惨状。
真到了跟前,看清了男人的模样,她嘴角的笑容却凝固了。
因为他的样子超出了她的想象。
捂着肩膀躺倒在地上,好像连一丝力气也没有了,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似乎下一秒就会断气。
她太过气愤,几乎使出了十成的内力,作用在他身上,当然不会好受。
但以他常年练武的体质,也不会轻易死去。
可是气若游丝的男人良久没有起身,妩秋开始不确定了。
她当然不想杀死他,直到现在,他依然是她最喜爱的玩具。
太奇怪了,她开始懊恼,语气像极了做了坏事想反悔的小姑娘:“喂,你要死了吗?”
男人显然没有气力回答。
妩秋蹲下身,凑近看他,快要贴到他的脸上,由此,她看见在他身上数不胜数的骇人伤痕。
她明明将人保护得很好,哪来的这麽多伤?
妩秋正要问眼前的人怎麽把自己搞成这样的,话到嘴边突然想起,他毫发无伤是在她被劈晕前。
在她晕倒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
那些事将他伤成了这副鬼样子。
没有良心的妩秋率先查看自己的情况。
比起容恪惨兮兮的样子,她才是那个“毫发无伤”的人。
她昏迷不醒,所以,是眼前的人保护了她。
自作自受,活该。
妩秋抿了抿唇,她不会感激,也不後悔刚刚的报复。
但她的内心划过一种奇异的感觉——她好像对这个玩具很不好。
所有的傀儡在她眼里分成两种,好看的是玩具,其馀的是奴隶。
对于玩具,她向来大方,予取予求。
但容恪从来没有享受过那样的待遇。
除了那张被她特意避开而完好无损的脸,他的身上多是被他揍出的青青紫紫,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甚至连住的地方,都是精心挑选的破烂地。
现在又是这副样子,让她莫名不是滋味。
身上没有药,只能破罐子破摔地在容恪身上摸索。
她的这番动作逼得疼痛难忍的男人还得松开捂住肩膀的手制止她。
因失血过多而冰凉的大手虚虚握住她的指尖,妩秋的态度难得不强硬,说出口的话却容易把人气死。
“你要死了,有什麽遗愿吗?”
容恪说不了话,嘴角不断地溢出鲜血,又被他费力地一点点擦去。
配上好看的面皮,不像要死了,更像是即将羽化登仙。
真可惜。
以後还能找到这样好看的皮囊吗?
她可以救他,可那无疑是一次冒险。
女人的视线在他的面庞来回逡巡,格外专注,灼灼热烈。
她一定会救他。
在她眼里,放虎归山也是一件趣事。
“容恪,乖乖做我的玩具吧。”
“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一阵咳嗽,当岩洞恢复寂静,虚弱的声音进入妩秋的耳朵:
“像你对祁公子那样?”
“嗯……比对他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