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庆阳殿的容怡顿时打了个喷嚏,宫女们忧心劝道:“夜已深,公主该休息了。”
容恪看着堆满桌案的奏折与功课,仰天长叹,几分绝望:“皇兄明日一早就会检查,做不完我就死定了。”
她深知皇兄为人,平日看起来温和有礼,但只要动了真格就会异常严苛,尤其是嫂嫂三五两头的出宫令他愈发急迫,压榨起来简直“丧心病狂”!
“再给本宫点亮几盏灯!”
夜色如泼墨,护送妩秋出宫的侍卫归来,照例进殿回禀。
其实没什麽特殊的,每一回都一样。
把素衣的话当做耳旁风,出了宫门就下了马车到处闲逛,玩了一个时辰才意犹未尽地回了宅子,进屋就嚷嚷着要吃大鱼大肉,吃了饭立刻打坐练功。
容恪笑着听完,心中的郁积散了些。
殿外突起急促脚步声,千越匆匆进殿抱拳跪下:“殿下,暗卫司来禀,祁沿逃了。”
话落,素衣上气不接下气从宫外赶来,骤然出现:“殿下,姑娘不见了!”
气氛陡然肃杀可怖。
深夜,京郊一处庙宇。
看着静坐一旁的妩秋,祁沿仍处于一阵不真实的恍惚中。
他其实没想过真的能把妩秋接出来。
一则没有信心她会配合,二则便是容恪其人深不可测……
一路顺利得不可思议。
意外的不只是他,妩秋还以为前脚一走後脚那人就会找来的。
如今看来,他至少没有故技重施在她身上下蛊。
面前落下一片阴影,是祁沿蹲下来看着她,双眸热诚而眷恋,让妩秋想起一件事——他们分开了快两年的时间。
“祁沿,好久不见。”
“阿秋,你过得好吗?”他情不自禁地握紧妩秋放在膝上的手。
妩秋没有挣开,只是莫名觉得几分怪异,大概是看似很用力实则……很温柔。
“我看起来像是不好的样子吗?”
祁沿深深地看着她,红润光泽的脸蛋,弯眸浅笑的眼,饱满的精神……比之记忆里,似乎长了些肉……
他不在的日子,她过的很好。再不想再不愿承认,这也是事实。
他松了口气的同时不免暗自神伤,而後仿若抓住了什麽救命稻草激动问道:“你的内力没有了……”
“阿秋,他没有护好你,害你昏睡了那麽久,害的你没了内力。”
“他太没用了,你跟我回去,我们还和往常一样!”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但绝不会干涉你,我还会是最听话的玩具……好不好?”
好卑微。
眼睛红红的,好像要哭了。
妩秋不明所以:“这些话你早就说过了呀。”
就在宅院里的时候,他这样说,她就点头,于是来到了这里。
为什麽要重新问一遍,她不明白。
“不知道……我不知道阿秋……”他看起来无助绝望到了极点,好似压抑许久的情绪积蓄多日终于有了出口宣泄。
祁沿一眼也舍不得离开朝思暮念的妩秋。
她绝不会知道他有多想她,也绝不会知道他有多无力。
在暗卫面前有多镇定自若,在她面前就有多手足无措。
他快要留不住她了……
这个念头不知道什麽时候産生的,他用尽一切方法掩盖革除都无济于事。
他好难过,几近奔溃。
妩秋缓缓蹙眉,祁沿跟在她身边这麽久,如今这样悲伤痛苦,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波动。
为什麽呢?
手被带着抚上略显粗糙的脸,为了找她,应该吃了很多苦吧。
可是祁沿不是不能吃苦的人呀……
她眉头紧锁,太过寡淡的内心无法洞彻旁人充沛的情绪,譬如容恪,譬如此时的祁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