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是吧。”
她语气阴森。
大有一股时刻准备为自己的孩子咬死他的气势。
白燃回头笑笑,没说话,离开了。餐桌上的气氛忽然就轻松起来,他还没走远,就听见身后响起了其乐融融的笑声。
黑毛青年毫不避讳地笑他:“装什么啊,要不是他妈闹着在公司门口上吊,谁会把他领回家里。”
“哈哈哈哈哈……”
盛夏,蝉鸣,毒辣的太阳。
白燃拎着白色的帆布包,走在路上。
树影斑驳,他面无表情,脸色阴郁。
脑子里乱成一团,脑海里浮现一个女人的身影。她身形瘦小,卷着长发,衣角沾着油污。家里四面漏风,她上上下下地忙碌,回过头时还在对他笑,眼睛弯弯的,很幸福。
“小燃。”
她把手往衣服上抹了两下,走过来说,“妈妈晚上要去饭店里上班,你早点睡觉哦。”
“小燃,妈妈要去做个临时工。”
“小燃,妈妈要去扫楼梯了。”
“小燃……”
“哎。”
“白燃。”
身旁突然真的有人叫他,白燃条件反射地蹭地抬起手,原地转了一圈半,一手捂眼,一手直直伸出去,摆了个骚包半下腰姿势:“谁召唤我这个宇宙无敌帅炸天穹的霸——……”
白燃不说话了。
蝉鸣不断。
他旁边的路上,是个白色小摊,小摊门帘上写着“鲜果茶”三个字。
余悸站在小摊里面,无语地递出着一杯果茶,满脸写着“你特么是不是有毛病”。
“……”白燃哑巴了几秒,“你怎么在这儿?”
“你瞎吗,摆摊啊。”余悸晃晃手里的茶,“拿着。”
白燃收起骚包姿势,站直了,伸手接过余悸递来的果茶,打量了一下他的摊位。
摊子很干净,做果茶的台面上几乎一尘不染,摆着的水果加料也都用罩子罩着。
余悸手边有一杯刚喝了一半的果茶,和白燃这份颜色不太一样,看起来是薄荷芒果丁的,还有一些西瓜果肉。
白燃又看见价目表上面的另一个招牌。
招牌上画了个大大的箭头,指着余悸,再下面是:
【看板郎】
【脾气不好】
【可以拍照】
【联系方式不行】
白燃:“……”
白燃努力憋笑:“看板郎?”
余悸狠狠地剜他一眼。
白燃憋笑憋得直抖。
看板郎翻他一个白眼,把肩膀上的毛巾拿下来,擦擦脸,撸了把刘海。
天挺热的,余悸身上汗津津的,但并不耽误他长得好看。汗水从他脑门上落下来,滚到高耸的眉骨上,停下来了,几秒后才又往下淌,落在纤长的眼睫上。
余悸抖了抖眼睫,汗珠继续往下落。他抬手抹了把眼睛,眉头一蹙,似是烦躁。
这样锋利凌厉又漂亮深邃的脸,本来就叫人移不开眼。现在余悸还热得很疲惫,那眉眼间的神色倦倦地耷拉着,低着眼帘,脸色微微潮红,耳廓红得像泛血。
白燃更移不开眼了。
冷白皮的脸一红,那真是要命。
【怎么很累的时候还能很漂亮。】他心想,【真漂亮啊。】
余悸正伸手去拿手边的果茶。
他手一顿,停了几秒,装作没事似的去拿起了果茶。
余悸咬着吸管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白燃看着他咬着吸管的嘴巴,“你一个人摆摊?”
“我妈买饭去了。”余悸随手往左边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