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几天,他们陆续转去了其他组。
谢时依瞧着只剩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新来实习生的团队,没有多大感觉,专注忙自己的。
晋安雄年纪已到六十,还有两个月退休,爱之家福利院发出通知,将在六月上旬为孩子们举办集体生日会。
这大概是晋安雄退休之前最後一次全权主持活动,允许一批媒体入院采访。
谢时依以新阅记者的身份递交了申请,当晚就收到了拒绝信。
她不算意外,如此无非是想试探。
晋安雄多半知道她回国了。
这天日落大道,谢时依按时下班,搭乘电梯下到地下车库。
远远的,瞅见自己那辆奥迪旁边立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普通,短袖外面罩了一件薄薄开衫,许是防晒用的。
他站姿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一见到谢时依就挥起手,咧嘴笑得夸张。
但面目轮廓有些僵硬,说不上来的奇怪。
是那个第一面在飞机上偶遇,第二面就被谢时依强行换走摩托车的男人。
来新阅报道的那天下班,谢时依就找他把车换回来了。
此刻他再出现,谢时依不免疑惑。
这时,不远处的宾利闪烁两下车灯,很会刷存在感地分走了谢时依一部分注意力。
她不用细看车牌也清楚车主是谁,谁又在後面按开了车锁。
对于云祈如此凑巧地赶来,谢时依不足为奇。
过去几天差不多都是这样。
两人自那日在食堂不欢而散後,没再讲过一句话,但云祈总能现身在她途径的地方。
早上一出家门,中午在食堂,下班在车库。
亦步亦趋,阴魂不散。
谢时依没管云祈,径直走向男人,淡声问:“有事?”
上回还车时,他说自个儿名字太草率,像阿猫阿狗,叫他小谢就成。
小谢倒是关注到了她身後的云祈,诧异地扬起眉梢:“突然想起来我上次帮了你大忙,不该请我吃个饭喝个酒吗?”
谢时依:“……”事情都过去好些天了,亏他还记得。
但人家找上了门,她又特别不喜欢欠人情,点点头说:“吃饭吧,就今晚,地点你挑。”
早点吃完,好早点把人打发了。
後面的云祈步伐沉稳,快速越过两人,坐上宾利,却不发动。
谢时依选择性忽略,带着小谢上了奥迪。
小谢挑的地方很是接地气,一处位于河边的大排档。
露天帐篷,木炭烤串,啤酒对瓶吹,市井烟火气浓烈缭绕。
谢时依倒是无所谓,吃什麽,在哪里吃都行,但见尾随而来,停靠在路边的宾利格格不入。
其他桌的好些人发出了惊呼:“开宾利的还来这种地方撸串啊?”
“你看人家有要下来的意思吗?”
云祈确实没有下车的打算,摇下车窗,一条结实的胳膊随意搭上窗沿,偏转脑袋,一瞬不瞬盯向他们。
准确点说,是盯向谢时依。
小谢忍不住瞄了他好几下,一面用牙齿撕咬大肉串,一面兴致高昂地问:“那是祈风科技的云祈吧?他想追你啊?”
谢时依食欲不高,随便选了一串素菜吃:“他想杀我。”
小谢捧腹大笑起来,好像听见了格外有意思的话。
谢时依不明白有什麽可笑的,缓慢咀嚼。
小谢话密,仿佛得了一秒钟不讲话就会一命呜呼的怪病,他一个劲儿找话题:“喂,我们好歹相识一场,你不问问我是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