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钟姈偶尔唠叨,要是有个躺椅就好了,第二天,俞逊就会默默扛着新椅子回来;钟姈喜欢吃糖炒栗子,俞逊总会在砍柴结束后,走几个时辰的山路,让她睡醒就能吃到;他从不让钟姈受累受苦,家务抢着做,发现钟姈不懂针线,愣是学会了精细的绣活……
桩桩件件,让从未恋爱过的钟姈,慢慢动心。
她卸下防备。
俞逊不再是陌生人。
钟姈将小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条,篱笆外种满鲜花,随时做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那是钟姈两世为人最甜蜜的一段岁月。
大概怕俞逊耿耿于怀,情到深处,钟姈嗫嚅着告诉他:“夫君,其实,我从来都不喜欢陈释青,我从始至终,喜欢的只有你。”
陈释青便是宋金莲主动爬床的表哥。
俞逊对她很好。
上哪去找这么符合心意的丈夫呢?
所以她不想二人因此有芥蒂。
俞逊肉眼可见的欢喜。
他脸埋在钟姈怀里,忍不住低低笑起来。
“娘子,这些都过去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
身体大好了,钟姈才有精力去捣鼓她的种田文剧本。
卖猪下水、制肥皂、做香膏,时不时去山上挖些灵芝人参……她自己赚了钱,还带着全村脱贫致富,成了十里八乡的名人,日子越过越红火。
只后来吧,钟姈逼问了几次,俞逊仍否认自己是皇亲国戚杀手将军。
久而久之,钟姈也不在意了。
他只是她的丈夫。
穿越第一年,钟姈生下大女儿阿凌。
她觉得住村里不方便,去城里租了地,用积累的钱盘下一家胭脂铺。人手不够,便把宋父宋母都带去县城一起发展。
第五年,钟姈生下二女儿阿恬,又开了一家小饭馆。
第十年,他们的小饭馆变成了豪华大酒楼,椿萱并茂安居乐业。
偶尔听宋母提起,那个叫陈什么青的表哥,高中状元,举家搬去京城还要娶公主了。钟姈拨弄算盘,头都没抬,“与我何干呢?”
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早些年还担惊受怕。
怕那位表哥是什么男二男三,怕俞逊背负什么血海深仇,以后还要去宫斗宅斗。现在么,她发现她的剧本就是普通人的细水长流。
当年宋金莲犯下的荒唐事,想来与她钟姈没有什么关联。
那位状元表哥,大抵是一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
岁聿云暮,临近年关,天气愈发严寒。
这晚,钟姈正在用红绳编结,房门打开,俞逊裹挟着一身凉意回来。
“今年的账都盘完了,比上一年还多二百两。”俞逊将斗篷随手搭在屏风上,“回头给下面的人封个红,都过过肥年。”
时光匆匆,俞逊容颜未改,只眼角凝着些岁月的沉稳。
他依偎钟姈旁边,静静看她编了会儿结,问:“娘子,这是什么结?怎么从未见过。”
钟姈颇为得意。
这是她以中国结为灵感自创的。
“就叫红梅结吧。”
过年了,用它当穗子系在灯笼上,祈求永绥吉劭,别致漂亮。
俞逊帮着她将剩下的红绳编完。